第二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咯吱!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满脸皱褶的老者佝偻着身子,顶着满身风雪走了进来。
老人身上的破棉袄沾满雪沫与尘土,发丝凌乱。
最刺眼的是那张苍老的脸,青一块紫一块,布满新鲜的巴掌印,看着狼狈又凄惨。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小块银锭,指节冻得通红开裂,拖着瘸腿一步步走进来。
叶婉秋与沐倾月见状,心头皆是一紧,莫名酸涩。
她们原以为福伯只是去典当行典当,却不知老人家竟受了这般苦楚。
两女连忙上前,将福伯搀扶进来。
福伯没注意屋内诡异的气氛,进门后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对着林逸苦笑道:
“少爷,老奴没用……这五两银子,来得不易啊。
您可不能又将这笔银子拿去花了。
这是要去还您的赌债。
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将老爷留下的宝刀拿去典当的。”
扑通!
福伯说完,朝着床榻上的林逸跪下了。
他怕少爷又把这五两银子拿去赌。
这两个姑娘身世可怜,来到他们林家,一直都是任劳任怨,埋头干活,从不偷懒。
要不是她们帮工,贴补家用,林家也撑不到现在。
他是舍不得这两个姑娘被卖到红袖楼,所以这天不亮就背着少爷将老爷留下的战刀给典当了。
林逸闻,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得出这福伯也是同情这两个孤女可怜,所以背着原主,才将战刀典当了。
典当就典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福伯眼神不安地望着林逸,原本他以为林逸会暴跳如雷,大发雷霆之怒,甚至将他打一顿。
可是原先所预想到暴风雨却并未出现,林逸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行了,福伯,刀当了便当了。”
“嗯?!”
福伯猛地抬头,满脸错愕,眼底写满难以置信。
一旁的叶婉秋与沐倾月也瞬间僵在原地,彻底愣住。
二女早已做好了替福伯求情的准备,生怕林逸迁怒施暴。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素来喜怒无常的少爷,竟然没有发火,甚至连一句责备的话语都没有?
今日的一切,简直匪夷所思,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就在三人愣神之际,林逸目光落在福伯脸上纵横交错的瘀伤之上,眼底掠过一丝疑惑,问道:
“福伯,你只是去典当行换银,为何弄得满脸是伤?莫非是典当行的人欺辱于你?”
福伯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上肿痛的淤青,苦涩地摇了摇头,道:
“并非典当行的人动手。
老奴出门之后,先去了千户所,想着找牛千户讨要拖欠许久的军饷。
可那牛千户蛮横贪鄙,分文不肯拨付,反倒嫌老奴聒噪冲撞。
他命亲兵将我当众殴打了一顿,赶出了千户所。
老奴实在走投无路,万般无奈之下,才去了典当行,当了祖传宝刀。”
林逸闻,眉峰一沉,目光多了几分冷意。
他结合原主的记忆,已知晓其中的猫腻。
这牛千户本就贪得无厌,霸道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