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笑了笑说：“往年是没给过，可今年不一样，你们做买卖赚了钱，你舅舅他们都是知道的，若是没有表示，岂不是叫他们笑话？”

祝山仔细一想也觉得有理，嘴角一撇问道：“娘手里不是还押着卖我闺女的钱吗，统共也有十几两银子吧，给小辈打发压祟钱能用到多少，难道还不够？”

他这话说得阴阳，赵婆子却难得没生气，反倒语气中带着几分悔恨。

“阿山，你这孩子，都过去了的事怎么还老提？”

“娘手里是有一点存银不错，可那不是我攒着当棺材本的吗，再说了……”

赵婆子瞥了一眼灶房，将祝山拉到一旁，低声道：“现下是你媳妇当家，若是日后她有什么私心，把钱财都敛到自己手里，娘留着些钱，也能给你应急用呀……”

祝山不爱听她说这些，打断道：“行了，娘，只要我待阿云好，她自然不会对不起我！”

赵婆子见他听不进去，气得直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阿山，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可都是为你着想！媳妇再亲，能亲得过生了你的娘吗？”

“多留些心眼子总是好的，你要是还恨我对你媳妇闺女不好，我不是也改了么，这些日子，你可见过我打骂她们？”

见自家老娘这副样子，祝山不由又有些心软。

自从他心里做了决断之后，确实处处防着赵婆子，生怕她对自家媳妇和闺女不利。

她说得也不错，这段时日，不论是因为什么，赵婆子对顾氏母女几人确实和缓了不少。

祝山沉默了片刻道：“娘，零用钱的事，我会跟云娘商量，但希望你说这些是真心为了我好，而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说罢，他便牵着两个闺女出了院门。

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走着走着忽然问道：“桃丫，星丫，你们觉得阿奶变了吗？”

祝桃愣了愣，想了许久才道：“是变了许多，有阿爹阿娘护着，阿奶不再敢打骂我们了，也不会总使唤我干活，甚至，近些日子还老和我说话……”

要知道，赵婆子以前对几个孙女都是眼不见心不烦的，从没露出过笑脸。

这些日子倒是偶尔还关心姐妹两人几句，只不过祝星辰不愿与赵婆子亲近，每次都找借口躲开，所以祝桃和她相处更多些。

“那你们喜欢现在的阿奶吗？”祝山又问。

祝桃眉头皱了皱，缓慢地摇了摇头，“阿奶就是阿奶，没有喜欢不喜欢的。”

虽说赵婆子待她们更亲近了些，但这些改变跟慈爱却沾不了边，祝桃一想到她，心里还是有畏惧在的。

听到这个回答，祝山叹了口气，摸了摸小闺女的脑袋。

“星丫，你呢，怎么不说话？”

“啊？”祝星辰神色朦然地抬头，脸上的神情却看得祝山心头一紧。

只见她小脸上眉头蹙起，空洞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惶惧，带着些许哭腔道：“阿奶变了，但星丫害怕阿奶……”

“阿奶打我们，她还想卖了我和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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