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沉默了很久。
\"那……我该怎么走?\"它问。
\"等着。\"林拾光说,\"你是帝国登记在册的越界者。你的去留,要帝国批。\"
谒的光纹,剧烈地流转了一下。
它第一次意识到:它连\"走\",都要等门那边的人同意。
它在裂口前,等了三天。
三天里,它没有再问问题。它只是站在裂口前,看着尘埃观测站那盏长明的灯,等着一个\"批\"字。
第三天傍晚,林拾光拿着两份文件,走到裂口前。
\"院长批了。\"她说,\"放你回去。\"
谒的光纹,轻轻舒展开来——它自已都没意识到,它在等这个字的时候,是绷着的。
\"但有条件。\"林拾光说。
\"你说。\"
\"第一,\"林拾光展开第一份文件,\"你越界入境,未报,按帝国边境法,本应就地清除。院长念你系探路者,且未犯一步,准你生还——这是帝国的宽宥,不是你应该得的。你欠帝国一条命,记着。\"
谒的光纹,缓缓收拢:\"我记着。\"
\"第二,\"林拾光说,\"你走之前,留下一道'印'——你的信号特征、你的光纹频率,帝国建档。你不是神族派来的无名探子,你是谒,是帝国记过名的越界者。下次裂隙里再出来东西,帝国先比对这道印。\"
\"认得你,就认得出你的王庭。\"
谒的光纹,轻轻颤了一下。
\"……你们要记我的账。\"
\"帝国记的账,没有一笔是烂账。\"林拾光说,\"你回去,想说什么,是你的事。帝国只有一句,你记着带回去也行,不记也行——犯我疆土者,虽远必诛。这句话不是帝国今天现想的,是帝国立了多少年的规矩。你们王庭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谒站在裂口前,看了她很久。
\"我会把这句话带回去的。\"它说,\"一个字,都不改。\"
它抬起光纹,在那份建档文件上,留下一道暗金色的印痕——它自已的\"签名\"。
林拾光收起文件。
\"第三。\"她说。
\"还有第三?\"
\"第三是送你的。\"林拾光说,\"你回去告诉你的王庭——今天,帝国放你回去,是因为你是探路的,杀一个探路的,容易;弄清楚你背后那条路,才难。你的王庭要是真聪明,就该明白:帝国让你活着回去,是帝国想看清楚你们。不是帝国怕你们。\"
谒的光纹,剧烈地流转起来。
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它以为自已是在\"结束访问\",体面地回去复命。
原来它从头到尾,都是门这边想看清楚的一个\"样本\"。
它连回去,都是帝国放回去的。
\"……我明白了。\"它说。
它转身,走进裂口。
暗金色的光缓缓收拢,但没有合死——裂口前,留下了一道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