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规模远比从上方看到的要大得多。

苏辰和李月生沿着石阶一路向下，越走越深。石阶两侧的白骨越来越多，从零散的几根逐渐变成了堆砌成墙的骨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但并不像妖灵沼泽那样令人作呕，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肃穆。

"这些骨头，不是人类的。"李月生用亮银枪拨开一根横在路中间的巨大肋骨，肋骨足有两米多长，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纹路，"你看这体型，比人类的骨头粗壮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辰蹲下来，伸手触碰了一下地面上的石砖。

石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古朴而流畅，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着极其精妙的灵力运转规律。苏辰的指尖在符文上缓缓划过，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这些阵纹……"苏辰站起身，目光扫过地宫四周的墙壁，"我在昆仑藏经阁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李月生凑过来："什么记载？"

"先秦练气士的封印术法。"苏辰的声音沉了下来，"昆仑藏经阁中有一卷残破的竹简，上面记载了上古时期，有一批实力极其恐怖的练气士，在全球各地设立了封印节点，用来镇压地底深处的异种。这些阵纹的笔法和运转规律，和竹简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是先秦练气士留下的一个镇压节点？"

"对。"苏辰点了点头，"迪加引爆的那颗爆裂弹，正好炸碎了封印的核心节点。妖气就是从被破坏的封印下面涌出来的。"

两人继续深入地宫。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就越强烈。那种波动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地底深处，像是什么巨大的活物在地底呼吸。

苏辰的脚步放慢了。

"感受到了吗？"他低声说。

李月生握紧了亮银枪，点了点头："有活物。在下面。而且体型……很大。"

那种气息沉甸甸的，像是有一座山压在地底，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整座地宫的微微震颤。

苏辰没有贸然往下走，而是先沿着地宫的墙壁仔细查看。

壁面上的阵纹在深入地宫后变得更多、更密，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皲裂，裂纹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妖气。封印确实被破坏了，而且破坏的程度比苏辰预想的还要严重。

又走了大约百米，地宫的空间骤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出现在两人面前。大厅的穹顶高达数十米，地面上刻着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阵法，阵法的线条由无数符文组成，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

而阵法的中心位置，有一个明显的缺口。

那里原本应该嵌着一块阵纹核心，但现在只剩下一地碎片。碎片上还残留着爆裂弹爆炸后留下的焦痕和高温灼烧的痕迹。

"就是这里。"苏辰走到缺口旁，蹲下来拾起一块阵纹碎片，放在手心感受了一下，"封印的核心被炸碎了，所以下面的东西才能把妖气渗出来。"

李月生站在他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大厅四周。这里的妖气浓度比外面浓了十倍不止，那些从地底渗透上来的黑色气流在空气中缓缓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拼命地往上顶。

苏辰开始修补封印。

他将散落在地上的阵纹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按照阵法的原有结构拼凑在一起。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每一块碎片的位置都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整个阵法都会失效。

苏辰在昆仑藏经阁中研究过大量的上古阵法，对先秦练气士的封印术法并不陌生。他一边拼凑碎片，一边往碎片中注入自己的真气，用真气替代被炸碎的阵纹核心，将整个阵法重新串联起来。

半个时辰后。

苏辰站起身，双手结印，低喝一声："封！"

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注入脚下的大阵之中。

阵法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金色的光芒沿着符文的轨迹飞速流转，整个大厅都被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地底深处，那股沉甸甸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地底传来，带着愤怒和不甘。大地剧烈震颤，大厅的穹顶上落下无数碎石。地面上的阵法在金光的压制下疯狂运转，将那股试图冲破封印的力量死死压了回去。

咆哮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渐渐远去，沉入了更深的地底。

妖气开始消散。

那些在大厅中翻涌的黑色气流，在阵法重新激活后，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从大厅到地宫入口，再到上方的妖灵沼泽，妖气一层一层地消散，空气中那股腐朽的味道也在逐渐淡去。

苏辰松了口气。

"封住了，但不是长久之计。我用自己的真气替代了阵纹核心，最多撑个三五年。之后需要用真正的阵纹材料重新铸造核心，才能永久封印。"

李月生收起亮银枪，看了看四周，突然指着大厅角落的方向："苏辰，你过来看。"

苏辰走过去，顺着李月生手指的方向看去。

大厅的角落里，堆着另一批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