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列装甲车从街道两侧同时推进,履带碾过柏油路面时发出持续的金属摩擦声,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履带印记。
路面上没有被压碎的区域在履带边缘接触时被挤压变形,柏油层沿着压力方向向外翻起,形成不规则的弧形边缘。
步兵从装甲车之间的缝隙中涌出,端着枪沿街道两侧快速移动,在装甲车后方形成一个封锁圈,枪口指向同一个方向。
为首一辆装甲车顶部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黑人军官,手里握着一只电喇叭。他在苏辰面前大约三十米处停下,装甲车的履带在停稳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制动声响。
他举起电喇叭,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街道上回荡:“我是尼日国三军副总司令,达卡比!我命令你们,赶紧放下武器投降!”
苏辰扭头看向玛塔:“这个人说的话,我就听懂了他名字叫大卡逼。其他是什么意思?”
玛塔笑了一下:“这大卡……比说,他让你放下武器投降。”
苏辰摊开双手:“我他妈拿武器了吗?”
习伟站在旁边,摇头:“这些黑哥们说话办事确实颠三倒四的。”
苏辰对玛塔说:“你告诉这个大卡逼,我们已经把他的军队包围了,让他们全都下跪投降,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玛塔用英语翻译了苏辰的原话。
达卡比听完,一双灰眼珠瞪得滚圆,侧头看了一下四周。街道两侧的建筑窗口里有人影晃动,但没有任何武装力量出现。
半个城市都站满了他的人,装甲车在街道两端排成两列,步兵占据了街道两侧所有制高点。他的表情从惊疑变回笃定,然后变成愤怒。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再次传遍整条街道:“开火!把这群外国人全部干掉!”
枪声同时响起。重机枪、突击步枪、轻机枪从不同方向同时发射,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朝苏辰三人倾泻而来,弹头在空气中拉出密密麻麻的弹道轨迹,从街道两侧和正前方同时涌向同一个位置。
苏辰抬起右手,在面前轻轻一抹。所有子弹都在他面前两米处停住了,被一层无形的膜挡在半空中。弹头悬浮在空气中的位置分布并不均匀,有的停留在低处,有的悬在略高的位置,形成一片静止的弹幕。
他二次挥手,那层无形的膜向前推出。所有子弹倒射而回,沿着来路折返。
站在最前排的数十个战士同时被子弹贯穿,身体向后倒去,倒地的声音在枪声间隙中清晰可辨。
其余子弹打在装甲车上,在装甲板表面撞出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折射的弹头和崩碎的弹片四散飞溅,无差别地击中了周围上百名步兵,碎裂的甲片嵌进墙面,弹头碎片散落在街道两侧的窗台上,有些打碎了窗玻璃后没有停下,继续嵌入窗框边缘的木质结构中,又穿过了新的墙体,在室内留下深浅不一的弹孔和贯穿痕迹。
枪声停了。士兵的动作也停了,有人把枪口放低,有人后退,有人回头看向同伴。
一个年轻士兵的枪口已经完全垂向地面,他的嘴唇还在动,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发克油……这是什么力量?”
他旁边的人已经退到了装甲车侧面,靠着车体,枪还握着但已经不再指向苏辰的方向:“我的发……这些外国人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吗?”
一个正在后退的士兵没有回答他的同伴,他握着枪的手在发抖,过了两息才挤出一句话来:“不……他们是魔鬼。我们是在跟魔鬼战斗。”
达卡比站在装甲车顶部,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茫然。
他举着电喇叭的手还在空中,嘴唇还在动,像是在下达新的指令,但声音没有通过电喇叭传出来,像是按着扩音开关的手指已经松开了,或者他根本没有按下开关。他在下一瞬间调整了握持的角度,试图重新启动扩音功能,但在他的手指接触开关之前,苏辰已经抬起了手。
“嘭!”
达卡比脚下的装甲车被一掌拍中,车体从侧面内陷,整辆装甲车向一侧倾倒,车顶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达卡比整个人被抛向空中,在翻转了半圈后开始下落。他落地时左腿触地,膝盖无法正常弯曲,已经失去了支撑能力。
苏辰左手向回一抓,一股力道将他吸回,拽住了他的衣领。达卡比的身形停在距离地面大约半米的位置,他的目光与苏辰平齐,右手还在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稳固自己,但手指在空中划过时只碰到了空气。
“你……”达卡比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苏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好好看着,看看你的军队,在我面前多么可笑。”
他右手并剑指向前划出,一道半月状的剑气从他指尖脱出,横贯了半条街道。
剑气所过之处,装甲车的车体从中间整齐地断开,上半截和下半截在分离后倾斜、翻倒、坠地,接触地面的先后顺序各异,落在不同方向。断裂处金属边缘泛着暗色的光泽,在切割过程中产生的高温尚未完全消散,在持续的燃烧作用下形成了新的变形点,沿着裂缝边缘逐段推进。
引擎在装甲车倾斜和接触地面后相继爆裂,火焰从车体底部涌出,沿着路面蔓延。后方被波及的运输卡车也在燃烧,轮胎在高温中逐个爆裂,爆裂声从不同的位置传来,间隔时间不规律,在整条街道上逐渐形成一段持续的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