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穿过最后一道防线,街道尽头那些正在撤离的脚步声正在变远。
他走到那个手握扩音器的军官面前,军官坐在地上,扩音器已经脱手了,还在喘气。
目光从苏辰面前移到旁边翻倒的卡车残骸上,像是想找个地方躲却找不到合适的。
苏辰低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总统在哪?”
军官的声音在发抖:“总……总统在机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他要走。”
苏辰没有继续追问,直起身,侧头辨认了一下机场的方向。
城市的天际线在他前方铺展开来,刚金国的总统府和机场都在这座城市的边缘。
苏辰的视线穿过街道尽头的方向,远处跑道的轮廓隐约可见。
一架喷气式飞机正在跑道上加速,引擎的轰鸣声正在持续升高,速度在持续提升。
机头微微抬起,前轮已经离开了地面。
苏辰没有停顿,脚下一蹬,身形拔地而起,城市的天际线在他脚下快速掠过,几秒钟后落在跑道边缘。
那架飞机正在滑行,速度已经接近起飞临界点,机头抬起的角度正在增大。
后轮的摩擦力在逐步减小,机身的重量正在从起落架向机翼转移。
然后整架飞机停住了——它的前轮已经离地,后轮还在跑道上,但机身不再向前移动了,像被一只手从后方按住了。
跑道上出现了裂纹,从前轮与地面接触的位置开始向两侧延伸,覆盖了机身周围大约数米的区域。
引擎还在转动,尾焰还在喷出,但机身纹丝不动。
跑道边缘的机场地勤人员正在撤离。
一个穿着黄色反光背心的地勤刚跑到跑道边缘的围栏旁,他回头看了一眼停在跑道中央的那架飞机,脚步慢了下来,然后继续跑了下去。
一个穿着黄色反光背心的地勤刚跑到跑道边缘的围栏旁,他回头看了一眼停在跑道中央的那架飞机,脚步慢了下来,然后继续跑了下去。
另一个地勤已经跑到了塔台下方的阴影里,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目光还盯着跑道中央那架飞机的机身。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机场工作人员站在候机楼二楼窗户后面,用手挡着窗玻璃上反射的光,目光落在跑道中央那架飞机上,没有移开。
塔台里,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对讲机,但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看着跑道中央那架飞机前轮下方的裂纹和正在变形的跑道表面。
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无意识地攥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机场广播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跑道区域有紧急情况,所有人员请远离跑道。”
但候机楼窗户后面那个白衬衫男人没有离开窗口,依然站在窗边,正在看着跑道中央那架被压住的飞机。
跑道两侧的士兵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几十个士兵同时端起枪口,对准了站在跑道中央的身影。
苏辰站在飞机正前方,距离机头不到两米。
他没有看那些士兵,目光落在驾驶舱的舷窗上,隔着玻璃看到了里面穿着白色军装的刚金国总统。
总统正在试图解开安全带,手指在扣锁上反复拉动。
扣锁的按压动作重复了两次,没有解开,第三次才成功。
他推开舱门,站在舱门口,看着机头前方的苏辰,脚步停顿了一下。
苏辰看了他一眼,没有上前,没有伸手,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他大约两息。
然后转身,沿着跑道朝机场出口方向走去。
总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手还扶着舱门边缘,没有松开。
跑道上那架倾斜的飞机停在原处,机腹贴着地面,起落架已经完全收回机身内部。
跑道表面的裂纹从飞机前轮底部向外延伸,覆盖了机身周围大约数米的区域。
边缘处碎石堆叠形成一圈浅灰色隆起,像是被外力挤压后重新排列过的地面。
苏辰的背影正在沿着跑道延伸的方向向前移动,没有加速,没有减速,也没有回头。
机场广播还在重复:“跑道区域有紧急情况,所有人员请远离跑道。”
塔台里,深蓝色制服男人的手从对讲机上放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正在沿着跑道移动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舱门口的总统。
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在窗户后面看着跑道。
候机楼二楼窗户后面,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从窗台边探出半个身位。
看着跑道中央那架倾斜的飞机和站在舱门口的总统,又侧头看向正在沿着跑道向出口方向移动的背影。
他的头在两个方向之间转动了一次,嘴唇微微张开:“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把总统拦下来了?”
旁边一个戴着机场工作牌的女人也站在窗边,她的目光追着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
说话时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他拦了总统的飞机,就这么走了?总统还在那儿站着……”
她的话没有说完,像是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然后闭上了嘴。
跑道边缘的士兵群里,一个端着步枪的年轻士兵放下枪口,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我们开枪吗?”
同伴的目光也追着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他连飞机都能按住……开枪有什么用?”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