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打量苏辰的目光持续了数息,像是在确认某种印记。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缓慢:“你不是偶然来的。你是被阵图送来的。我能感觉到你身上带着阵图的气息,很完整,像是从中心直接带出来的。”
苏辰没有否认。老人把长棍从沙土中拔起来,重新握在手中,棍尖在沙面上划过一条斜线,落笔不急,在末端停顿了一下,收笔时没有明显的回挑,线条在他身侧静止下来。
他保持着握棍的姿势,目光还落在苏辰身上,没有移开。
苏辰说:“你守什么阵?”
老人说:“我不知道。只知道这里守着有缘人。”
苏辰说:“那太好了,我就是有缘人。只要是好东西,都跟我有缘。”
老人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从衣领开始向下崩塌。
像一座被风吹久的沙塔终于失去了内部支撑,先是轮廓模糊,然后散落成细碎的黄沙。
洒落在脚下的沙地上,与地面的颜色融为一体。
长棍在手中掉落之前已经随他的消散一同落下,接触地面时已经断裂成几段。
又被后续落下的沙粒覆盖,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的身形消失得没有声音,只有沙粒落在沙面上那种细密的摩擦声,持续了大约三四息,然后停下。
苏辰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些正在被风重新铺平的沙粒,然后转身走向那道低矮的土坯建筑的门。
门没有锁,向内推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像是经常被打开。
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台阶的宽度均匀,两侧石壁上覆盖着暗绿色的苔藓。
苔藓分布不均匀,只在某些区域聚集生长,像是从石壁缝隙中渗出的水汽滋养了它们。
石阶的延伸方向朝下,转弯处看不到尽头。
两侧的石壁上没有符文,只有一道又一道平行的横纹,像是什么东西在很早以前划过留下的痕迹。
苏辰走下第一级台阶的时候,脚下的石面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稳定。
他又走了两级,到了第三级时,脚下的石面没有再次震动。
但前方转角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某种重物从高处落到了地面上。
声音在下行通道内持续回荡了几秒,然后安静下来。
苏辰继续往下走,玛塔和习伟跟在后面。
转角之后的空间与之前完全不同。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石阶,而是一片平整的黄土地面,经过长期踩踏已经变得坚实。
头顶约五六米的高度被一层东西覆盖着,像是有光从上方漏下来。
无法准确判断光源的方向,亮度足以照亮整个空间。
那是一个圆形的竞技场,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石砌看台。
看台上坐满了人,男女老幼都有,穿着粗布和兽皮制成的衣服,长发披散。
腰间挂着骨制的饰物和石制的工具。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转头看向入口的方向,所有人都面朝竞技场中央,一动不动。
苏辰站在竞技场边缘,正在扫视全场。
竞技场中央地面上分布着一些深浅不一的沟槽,排列组合方式非常具体,像是一种特定的布局。
苏辰的目光顺着地面的纹路延伸方向移动时,看台上的人开始发出声音。
从低语逐渐变为连续的呼喊,那些呼喊有规律可循,像是重复着某种特定的节奏。
他收回目光时,竞技场对面那道厚重的石门正在向上抬起。
他收回目光时,竞技场对面那道厚重的石门正在向上抬起。
石门的表面布满了抓痕,深度不一,像是被反复刮擦过多次。
门缝底部首先露出一个暗色的轮廓,然后一只狮爪踩着地面走了出来。
爪趾落在地面上时掌心先接触地面,然后爪尖依次扣入地面。
紧跟着是它的头颅,鬃毛浓密,颜色比身体更深。
眼神落在前方,没有停留在一个位置上,看向竞技场的方向。
沿着地面一直延伸到苏辰站立的边缘,它的嘴是闭着的。
但它的瞳孔已经锁定了苏辰的方向,身体的重心正在向前倾斜,像是在准备发动攻击。
看台上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妇人猛地攥紧了扶手:“它出来了!狮王出来了!”
旁边一个腰间挂着骨哨的瘦高男人身体前倾,盯着石门的方向:“它多久没出来过了?我都不记得了……”
一个抱着兽皮包裹的年轻女人突然站起来,指着苏辰的方向:“那个新人!他怎么还不跑!”
苏辰没有跑。他右手并剑指,在身前划出两道弧线。
两道淡金色的光从他的指尖飞出,分别落在玛塔和习伟身上。
化作两套暗灰色的铠甲,覆盖了他们的躯干和四肢,贴合身体轮廓。
“穿上,别死得太快。”
玛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铠甲,没有说话,手指已经握成了拳。
习伟活动了一下手腕,铠甲表面没有影响他的关节活动:“这东西穿着感觉不错。”
苏辰往前迈了一步。狮王动了。
它的身体压到最低,后腿蓄力到极限,然后弹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