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那天,市首府的人来了。
来的是姜市首的秘书,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蓝色职业装,手里捧着一封烫金请帖,站在徐家别墅门口,毕恭毕敬地递上来:“苏先生,姜市首特意吩咐,除夕夜市首府设宴,请您务必赏光。”
苏辰接过请帖,翻开看了一眼,语气很随意:“知道了。”
秘书又补了一句:“姜市首说,您是她最重要的客人,一定要您到场。”
苏辰把请帖放在茶几上:“她有心了,我去。”
秘书退走之后,徐婉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果盘,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请帖:“姜市首的除夕宴?这位置可不普通。”
“再普通也是顿饭。”苏辰靠在沙发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呗。”
腊月二十九,徐家别墅贴了对联。不是苏辰贴的,是徐婉盈让阿姨贴的,苏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说“上联贴反了”。徐婉盈瞪了他一眼,苏辰上去把上下联换了过来。金疏影在客厅里笑,冷清秋没出来,但苏辰从窗户里看到她在里面嘴角动了一下。
除夕,天色刚暗下来,苏辰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坐车去了市首府。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江城各界名流都来了,商界、文化界、教育界的代表坐了几十桌,从厅里摆到厅外,热闹得像年货市场。姜市首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国风长裙,气色极好,正被人群簇拥着说话,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苏辰的位置被安排在正中央主桌的左手边,不是市首的正对面,但也算极有排面的位置了。他刚坐下,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就侧过身来:“苏先生,我是江城建工的老刘,久仰大名……”
苏辰点了点头:“久仰。”
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往苏辰这边看了。有人端着酒杯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有人低声交头接耳。苏辰面前摆了一碟花生米,他捏了一颗扔进嘴里嚼着,和周围那些端着架子客套寒暄的人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一个江城本地企业的老总端着杯子上来,五十来岁,圆脸大耳:“苏先生,我敬您一杯!感谢您为江城做的贡献!徐氏药业的补金丹,我们全家都在用,效果真好!”
苏辰端起茶杯:“你喝,我喝茶。”
“好嘞好嘞!”那老总一仰脖子干了,笑着退回去。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陆陆续续有人上来了。有人敬白酒,有人敬红酒,苏辰一概以茶代酒,来者不拒。他喝了一圈,面不改色,旁边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姜市首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微微颔首。她低头对秘书说了句什么,秘书点头出去了。
这时,有人从宴会厅门口快步走了进来,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大厅:“金陵姜家来人了!”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大约两秒钟,然后像石子扔进湖面一样炸开了议论。
“姜家?市首娘家人来了!”
“金陵姜家可是豪门,听说姜市首就是姜家人,这回来肯定是为江城引投资来了!”
“太好了,大家都有肉吃了!”
姜市首坐在首位,笑意更深了,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带着几分得意看向苏辰,声音不高不低:“苏先生,你觉得我对江城的贡献,可对得起这市首之职?”
苏辰端起茶杯,语气随意:“还好,还好。”
话音刚落,那姜家的管事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苏辰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苏先生,除夕安康。家主特意吩咐——明年姜家向江城投资五十亿,是因为苏先生在江城。姜家所做一切,都是向苏先生表达我们金陵姜家的态度。”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像炸了锅一样,议论声四起:“什么?姜家投资是因为苏辰?”
“我的天,这苏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连姜家都要看他的脸色了?”
姜市首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她放下酒杯,苦笑了一下,低声自语:“我早该知道,我们姜家已经要依靠苏辰了。可这……这也太直接了吧。”
话音没落,门口又传来一声通报:“金陵秦家到!秦家大小姐,秦红蝶女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