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苏辰从龙戒里摸出那颗被他和龙馨彤几乎吸干的龙珠，直接塞进虎嘴里。

“嗷——吼！”

虎王突然瞪大一对虎眼，然后云层之上炸开一道狂暴的虎啸。

虎王身体在黑夜里猛然膨胀，虎背皮毛退去露出古铜色皮肤，虎头骨骼咔咔作响，虎脸在月光下急剧重组。

几息之后，一个光头壮汉凌空而立。身高两米出头，浑身腱子肉像铁铸的，肩上披着一块黑白相间的虎皮，光头锃亮反光。

壮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张开又握紧，仰天大笑：“主人！我化形了！”

“姓苏。”

“苏什么？”

“苏虎。”

苏虎咧嘴笑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虎牙：“苏虎！谢主人赐名！”

“行了。”苏辰抬脚在他肩膀上踢了一下，“走吧。”

苏虎浑身妖气炸开，身形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拖着苏辰掠过天际。

东海，姬家祖地。

苏辰从云端俯瞰，整座半岛笼罩在一层淡红色的薄雾中。

从高空往下看，半岛的形状像一只被拧断的手掌，五指状的半岛边缘扭曲狰狞，原本该是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大片大片的枯萎，露出下面灰黑色的岩层。

姬家的庄园坐落在半岛中部的山腰上，占地数百亩，青瓦白墙，本是一派隐世世家的气度。

可现在，那片连绵的屋顶上塌了七八个窟窿，院墙倒了三面，正门前的石牌坊拦腰折断，牌坊上“东海姬家”四个鎏金大字从中间裂开，金漆剥落，露出下面被什么东西烧焦的木胎。

苏虎在庄园正门前收了遁光，两人落在折断的牌坊下。离得近了，血腥味更浓，混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腥气，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某种冷血动物特有的阴冷气息。

脚下的青石板路面上布满了裂纹，裂缝里还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半干了，踩上去鞋底发黏。

“比锁龙井的煞气重了十倍不止。”苏辰皱着眉往里走。

庄园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惨。庭院里的假山被整个掀翻了，碎石砸穿了正厅的屋顶；练武场的青石地面上印着几个巨大的爪痕，每一道都有三尺多长，切口平整得像用刀切豆腐，爪痕底部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煞气，在月光下丝丝缕缕地冒着微光。

回廊的柱子倒了一半，剩下的柱子表面全是被利爪划过留下的沟壑，木茬外翻，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复撕扯过。

到处都是尸体。有的倒在庭院里，有的挂在碎裂的窗棂上，有的半个身子埋在倒塌的墙壁下。

死状各有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全都被抽干了。不是被吸干血液，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干涸，像是连骨髓都被某种力量从内部燃烧殆尽。尸体皮肤呈灰白色，紧紧贴在骨骼上，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像是在死前经历了极度的脱水。

一个穿着749局制服的年轻人从正厅方向跌跌撞撞跑过来，脸色煞白，制服上沾着黑红色的污渍。

他跑到苏辰面前，声音发抖：“苏先生，您终于来了。我是东海分部的初级调查员小马。分部的人马还在路上，我先到的——这边的煞气波动太强，我们分部的仪器全炸了。”

“姬家还有活口吗？”苏辰问。

马调查员摇了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很难咽下去的东西：“姬家满门一百多口人，我来的时候一个活人都没有了。但是他们死的位置很怪——大部分人都死在了往祠堂方向跑的路上，像是在逃命。”

苏辰点了点头，越过马调查员继续往里走。苏虎跟在他身后，光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化形之后嗅觉比虎形时更灵敏，这满庄园的血腥味和妖气对他来说就像有人拿刀子捅他的鼻孔。他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这妖气混着海水味儿，是海里的东西，至少活了上千年，才能留下这么重的腥味。”

穿过三重垮塌的院门，两人来到姬家祠堂前。祠堂是整个庄园唯一还保持完整建筑结构的地方，但这“完整”只是因为它是用整块的花岗岩砌成的，墙壁厚达三尺，门是包铁的。铁门上印着三个深达寸许的掌印，不是人掌——四指在前，一指在后，指尖锐利，入铁三分。铁门半开，门缝里透出幽幽的蓝光。

苏辰推门而入。

祠堂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供桌后的墙壁上嵌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刻痕中流淌着淡蓝色的光，像水一样在碑面上缓缓流动，每流动一圈，祠堂里的煞气就会减弱一分。这是姬家用来镇压东海归墟秘境入口的封印碑，碑后面就是秘境的入口。

但现在，石碑上多了三道爪痕。爪痕从石碑顶端直贯到底，将符文阵列拦腰切断。那些淡蓝色的光正从断裂处不断外泄，每泄出一分，石碑上的蓝光就暗一分。封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而就在石碑的正前方，一头大妖蹲踞在那里。

不是“站”，是“蹲”。它像一只巨大的猿猴一样蹲在供桌上，两条后肢粗壮得如同桥墩，前肢垂在膝盖下方，指关节撑在地面上，爪尖在石板地上划出六道深槽。它的体型比苏虎化形后还要大一圈，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层层叠叠地咬合在一起，像一副天然的重甲。它的头呈三角形，嘴部前突，两排獠牙露在唇外，最长的两根从上颌弯下来，直抵下颌。一双竖瞳呈暗金色，瞳孔深处有墨绿色的光在流转，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饥饿。

“就是这玩意儿？”苏虎活动了一下脖子，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苏辰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头大妖看了几秒，龙戒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锁妖塔。那是他在昆仑山上得到的一件法器，专门用来镇压和炼化妖族。平时这座塔安安静静地待在戒指空间里，只在遇到特定目标时才会有反应。

但此刻，锁妖塔在震颤。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一种持续的、有节奏的、像是心跳一样的震颤。它不是在警告——它在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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