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洛长空的声音低沉下来，“你能来，可能是天意。你敢下去试试吗？”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井边，低头看着那块青铜井盖。

井盖上的金龙浮雕在阴影中泛着暗绿色的铜锈。他把手掌贴在井盖上，闭上了眼睛。

一股气息从井盖下渗上来——不是冷，不是热，而是一种极为霸道的力量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井底翻腾，每一次翻腾都让周围的空气震颤一瞬。这股力量在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他的六大神藏同时泛起微光，禁忌血脉在体内轻轻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召唤的感觉。

苏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这里面有种力量，很吸引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想试试。”

“好，有胆色。”

洛长空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表情，补充了一句：“不过事先说好了，如果你不能活着出来，我可不负责。”

“苏辰！”

龙馨彤拉住了苏辰的衣袖。

这位端庄高贵的龙家大小姐，难得流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担忧。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苏辰低头看了看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担心我啊？要不，你跟我一起下去？”

他是用调侃的语气说的。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邀约大概率会被拒绝——毕竟刚才洛长空已经说得很清楚，井下锁着的东西，连守护神级别的人物都要花七天七夜才能镇住。

但龙馨彤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好。”

她毫不犹豫。

这份果断，让苏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了她两秒，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收起了所有调侃的表情。他没有说“下面危险”，也没有说“你别去”因为她说“好”的时候，眼神里的坚定和三天前送他盘龙棍时一模一样。

苏辰转头看向洛长空：“我下去之后，需要做什么？”

洛长空站起身来，走到井边。一百年的看守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像踩在钉子上。

“这口井，从井口到井底，传说有九十九丈。井下不是水，是一片先天煞气凝聚成的空间。那条龙就被封印在那片空间的最深处。这些年来，封印在持续减弱，我每隔十年加固一次。但现在，加固已经不起作用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井盖上画了一个圈。

“你下去之后，有两个选择。第一，重新封印它——这个办法稳妥，但治标不治本，再过几十年，新的守护神还得接着守。第二……”

洛长空停顿了一下，看着苏辰的眼睛。

“第二，杀掉他。这个办法能彻底解决问题，但风险也大得多。这条龙在井下困了几百年，戾气已经积累到了连我都估算不出来的程度。一旦选择动武，它不死，你就死。”

苏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或许，我还有第三或第四可选，不下去，没法做决定。”

他说完，转头看向龙馨彤。

龙馨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往前迈了一步，和他并肩站在井盖旁边。

洛长空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枣树上掉下来的一颗干枣砸在石桌上。

“行。你们俩下去，我在这上面守着。三天之内如果你们没出来，我就继续守着。我是不会下去救你们的。”

他走到井盖边，双手扣住青铜井盖的边缘。那双看似干瘦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真气纹路，像老树的年轮一样层层叠叠。

“开！”

一声低喝，青铜井盖被缓缓掀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气浪从井口喷涌而出，直冲天际。老枣树的叶子被吹得簌簌作响，落了满院子。暗金色的气浪在空中翻腾了几圈，又猛地收缩回井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张开了嘴又闭上了。

井口之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有暗金色的光在极深处明灭不定，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透过来的微光。

苏辰握紧了龙馨彤的手。

她的手很软，但手心是干的。没有出汗，没有发抖。

苏辰笑了一下：“准备好了吗？”

龙馨彤道：“准备好了。”

苏辰脸上的笑容更盛，拉着龙馨彤纵身一跃，没入了井口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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