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推开最后一道院门。
门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比前三关都要安静。
树荫下坐着一个男人,看上去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手里捏着一只粗瓷茶杯,正低头吹着杯口的热气。
他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朝对面的石凳示意了一下。
苏辰走过去坐下时,桌上还有一杯茶,已经倒好了,茶水碧绿透亮,热气正沿着杯沿缓缓升腾。
苏辰看了一眼茶,没有端,他更关注对面这个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他的气息不像前三位那样分明,不刚不柔不深不浅,像是被什么故意压住了,藏在某处他自己都不愿意轻易触碰的地方。
“你知道,你的禁忌血脉是什么吗?”
男人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苏辰脸上,没有试探,没有铺垫,像是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苏辰没有回避,反问了一句:“你知道?”
男人点了点头:“你这种血脉,在上古时期,只有一种人拥有——天生人王。”
苏辰的目光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血脉特殊,知道昆仑祖师留下的古籍里提到过“天地不容的血脉”,但从没有人用这么具体的称呼来定义过它。
男人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三皇五帝,皆是你这种体质。传说在洪荒时期,你这种体质,未来必定封圣成帝。可后来……”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后来怎么样?”苏辰追问。
男人放下茶杯,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转述一段他已经看过很多遍的记录:“人王与天帝平齐,影响天道至高的意志。后来,在天道算计下,最后一位人王战死。周王取代之后,自降位格为天子。”
苏辰靠在石凳靠背上,沉默了一拍,然后吐出三个字:“软骨头。”
男人看着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他只是也补了一句:“是呀,软。”他站起身,仰头看了一眼天,槐树的叶子挡住了大半阳光,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
他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平,像在念一段旧书上已经模糊的字迹:“传说在荒古时期,人类太过弱小。是有九位人王连续出世,镇压了针对人族的黑暗动乱,这才为人类血脉传承留下了火种。所以,人王体质,也被荒古人类颂为——圣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辰:“只可惜,你这种体质、血脉,对天道的威胁太大,被上天降下了诅咒,成为了天地不允的禁忌。”
苏辰坐在石凳上,听完这番话,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笑容里没有太多情绪,更像是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原来我这么厉害。”
这句话说得不像自夸,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刚刚才知道的事实。
男人没有笑,他站在老槐树下,双手负在身后:“你当然厉害。这种体质,在不受天道限制时,必然封圣成帝。可受限之后,初时只是不能成帝,但走到极致,依然有斗圣战帝的伟力。只是再后来,天道限制更大,荣耀的圣体也就成了天地禁忌。”
苏辰点了点头,像是在接受一件已经注定的事。但他没有停下追问,又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男人转头看向他,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我在星空古道上,看过关于禁忌的古籍。”
苏辰的眉头动了一下:“你上过天?”
“上过,后来又回来了。”男人重新坐回石凳上,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人族曾在这宇宙中无比辉煌。可现在,能活人的空间,越来越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