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山谷恢复了平静。阳光照在满目疮痍的山脊上,将翻涌的尘土照得如同流动的金粉。
“哎!”
席伟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到苏辰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我支持你的做法。但天池下面的星海秘境,够我们这些老家伙头疼喽。”
苏辰头也没回,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解决的。”
“你……行吗?”席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担忧。
地面上,陆白衣仰着头,声音沙哑却坚定:“他行。他一定行的。”
苏辰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京都的方向,目光越过层叠的山峦,穿透远处的云层,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会快一点的。”
停顿了片刻,他低声补了一句:“婉盈,等我。”
席伟看着他,没有再接话。他只是放下酒葫芦,重新扣好盖子,然后默默站到了苏辰的身侧。
苏辰提剑上山,沿着残破的山脊向白山天池的方向走去。山路两侧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断裂的古树、翻涌的泥土、焦黑的碎石,像是一条被反复犁过的战场。
他没有回头。
登上天池边缘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漆黑妖气笼罩的湖面。此处原本是全国闻名的风景区,湖水清澈如镜,倒映着长白山巅的云海雪光。可此刻,那层浓稠的黑雾像一张巨大的幕布,将整片湖面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水光都透不出来。
苏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另一座稍矮一些的山峰,那座山峰上隐约有游客的踪影,还有缆车在缓缓运行。他低声道:“原来山下的游客,都去了那边。这些妖物,用幻境制造了一个假天池。”
李月生提着长枪跟了上来,枪尖还在滴着妖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依然锋利:“没错。他们虽然把整个吉省的人都当成了粮食,但也不会公开大杀四方,不愿意制造恐慌。用幻境把人引开,这样才能瞒天过海。”
苏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走到天池边缘,看着脚下那片被妖气覆盖的湖面,右手缓缓举起本命剑。淡金色的禁忌之力在剑身上流转,剑尖凝聚出一团刺目的光芒。
他一剑斩下。
剑气如瀑,从天而降,劈入妖气弥漫的湖面。深不见底的天池寒水被剑气从正中分开,两侧的水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着向后退去,露出一条笔直的、通向深幽水域的通路。水声轰鸣,水汽蒸腾,那层浓稠的黑雾也在剑光中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苏辰没有犹豫,一跃而下。
他的身形穿过翻涌的水雾,穿过层层叠叠的暗流,穿过越来越沉重的压力,坠向那片深不见底的水域深处。光线越来越暗,水温越来越低,直到他双脚踩上了一片坚实的地面。
池底,竟然别有洞天。
一座巨大的空腔出现在水底深处,穹顶离地足有数十丈高,四周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而在空腔中央,五道身影以五行方位虚空而坐,妖气沉凝如渊。
胡、黄、白、柳、灰——五家各自的老祖,齐集于此。
居中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妖,双目微闭,神情平静如古井。左侧的黄皮子身形矮小,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白家的刺猬老祖蜷缩成一团,背上根根利刺泛着寒光。柳家剩余的那位老祖是一条盘踞的石蟒,正缓缓吐着芯子。而灰家的那位则半蹲在阵眼边缘,目光中满是警惕。
五妖同时睁眼,看向从天而降的苏辰。
“蛇王也输了吗?”居中那白狐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淡然,“我早说过,这次来白山,是险招。”
另一个黄皮子站了起来,声音尖锐而急促:“人类,你不能杀我们!如果你敢出手,哪怕对我们释放一点杀意,我这就引爆阵法,打开星海秘境!”
苏辰站定身形,收剑入鞘,目光从五妖身上一一扫过。他没有开口,但也没有后退。
池底,水滴声清晰可闻。五道妖气与一道禁忌之力在这片黑暗的空间中悄然对峙,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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