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一步步朝柳长生走去。

他明明脚踏虚空，可每一步落下，半空中就会荡起一圈圈透明的波纹。那波纹扩散得很慢，像是石子投入深水，一圈一圈向外蔓延，带着一种异常的沉重感。明明不该有脚步声，可波纹扩散的节奏，却像鼓点一样敲落在柳长生的心头。

不止是他，就连躲在他身后十数位“妖仙”，此刻都差点因为精神失守，而从空中跌落。它们各自运转妖力，拼命稳住身形，可眼中已经再无战意。

不知何时，起风了。山风从远处吹来，吹散了空中最后一片劫云。当阳光重新降临在白山上时，苏辰突然加速。他的身形在一瞬间模糊，像一道金色的光线划破了虚空。

“你！”

柳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随即，苏辰已然到了他的面前。他在恐惧中双拳同时轰出，几乎爆发了所有力量，想将苏辰轰碎。两拳同时砸在苏辰身上，拳力爆开，空气炸裂，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后，苏辰碎了。

准确地说，是一道有如实质的残影，被柳长生轰得稀碎。而苏辰的真身，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只手掌高高扬起，掌心向下，裹胁着淡金色的禁忌之力，如同从天而降的审判。

“咚！”

柳长生那细长高大的身形，被这一掌抽得从天而降，如同天降陨石一般，重重地砸落在山脊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咳咳……”

柳长生挣扎着从坑中爬起，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妖血。他的竖瞳中满是难以置信和不甘，嘶吼道：“不可能！我们的境界应该相当，你怎么可能刚突破一个小境界，就比我强出这么多？”

他话音未落，苏辰的46码大脚已经从天而降，踩在他的脸上，将他重新踩回地面。柳长生的后脑勺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再次陷进土里。

他拼命挥拳轰向苏辰的小腿，拳风凌厉，带着残存的妖气。苏辰抬脚避开，那拳风擦着他的裤腿掠过，将后方一块巨石轰成碎块。柳长生趁机翻身跃起，刚要拉开距离，苏辰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呕！”

柳长生的身体弯成一个弓形，口中的妖血喷出老远。他踉跄后退数步，双手捂着腹部，竖瞳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惊惧。

“不可能……我不可能比你差这么多……”

在吼出这句话时，柳长生的声音都像沙纸摩擦一样难听。

苏辰没有回答，只是再次迈步向前。他的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不急不缓，像是已经笃定了结局。

柳长生再次挥拳，全身妖力疯狂翻涌，这一拳裹挟着他残存的所有力量，如同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苏辰没有后退，同样一拳迎上，两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柳长生的右臂从拳头开始寸寸碎裂，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片山谷，妖血飞溅，散落一地。

他单膝跪地，剩下的那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暗红色的血液从嘴角不断滴落。他抬头看向苏辰，竖瞳中的最后一丝凶光正在消散。

“你不能杀我！”

柳长生真的怕了，他的声音微弱而沙哑，“难道你真的不怕，我们五马仙家放开星海秘境吗？”

苏辰低头看着他，右手缓缓抬起。一柄青色的本命剑凭空出现在他掌中，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剑胆。”

他轻声吐出这两个字，剑尖向下，缓缓刺落。

剑气无声，无形，无迹。柳长生的身形在那道剑光触及的瞬间开始湮灭——从头顶开始，一寸一寸消散，像被风吹散的沙粒，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安静的、彻底的消失。他的最后一丝气息在山风中飘散，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整片山谷恢复了平静。阳光照在满目疮痍的山脊上，将翻涌的尘土照得如同流动的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