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坐船的苏辰，显得有些兴奋。

他一直立于甲板上，看黄浦江两侧高楼林立，汇入长江后观山峦起伏，竟有别样的感受。那江水从城市的喧嚣中挣脱，一路向东，两岸的风景从繁华渐变为苍翠，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这种感觉，既不同于在昆仑云顶的隐世无忧，又不像都市中看遍的蝇营狗苟，莫名地有种心境蜕变的征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悄然松动，像春天的冰河裂开了第一道缝。

“如果你在魔都和江南住久了，对这江景也就不那么好奇了。”

金三胖走到苏辰身侧，指着长江两岸的连绵山脉，语气里带着一丝怀旧：“我在进749局前，就在这片山峦中修行。我是道门太一派的传人，主修祝由科。”

苏辰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山脊线上，淡淡道：“我看的不是景，也不是好奇，更不是在为这江景震撼——而是在看龙脉。”

“龙脉？”

金三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手中的罗盘微微颤了一下。

苏辰道：“是呀，我看小说上说，当年明太祖命刘伯温，斩尽天下龙脉，所以造成了末法时代的来临。可这一观——呵呵，简直胡说八道。”

金三胖好奇地凑近了些，问道：“还有呢？”

他修祝由科，符咒一道特别厉害，可对于观山、镇海、定龙脉这一道却差得远。苏辰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在他心里打开了一扇新窗。

苏辰抬手指向左侧连续的山峦，语气笃定：“这边的天门山，山峦叠重，高低不同，龙道峥嵘，龙尾入水。这明显是小龙脉之相，而且完整无缺。”

他的手指缓缓移向更远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再看远处的庐山，大峰如龙角入云，小峰如龙腰拱水——这是大龙脉之相。”

“所以呢？”金三胖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所以，咱们龙国的大山大河之间，一直有龙脉奔腾，在汇聚灵气。所以，你们749这些奇能异士，还能修行出一些本事来。”

二人的对话，让刚从船舱中走出的杨诗哲也来了精神。他大步走到苏辰的左侧，迎着江风问道：“你的意思是，人能修行出本事来，有些动物也能喽？”

苏辰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个世界的大环境，对众生是真正平等的。”

……

金三胖叹息道：“所以啊，我们749局应运而生，在暗处处理着那些新生的、作乱的异种。”

苏辰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以前我对你们挺不屑一顾的，但经历过蜀山那件事后，我觉得——你们是真英雄。”

“呵呵，哈哈哈！”

金三胖被苏辰夸得全身舒服，每个毛孔都像张开了，竟仰头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海风中飘散，惊起几只海鸥。

说话间，执法船快速冲出入海口，正式奔向了东海的怀抱。江水与海水交汇处，颜色从浑浊的黄绿变成了深邃的蓝，浪头也大了起来，船身开始有节奏地起伏。

临时决定参加这次行动的杨柠，抱着几杯可乐走上甲板。她的马尾在海风中飘扬，制服的衣角被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当她给大家分完饮料后，刚想跟苏辰说话，突然抬头看向大海，眉头拧成一团：“苏辰，有煞气。”

苏辰嘴角微微上扬，目光中也多了一丝赞许：“你的灵觉越来越敏锐了。”

“真有？”

杨诗哲眉头皱了起来，冷声道：“我从小修武，对于异种气息的感知还是差了些。”

“真有！”

金三胖从腰后摸出一个罗盘，指针疯狂地颤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急促：“749的调查员，赶紧集合！虽然这煞气不重，但确实很明显，而且……”

“轰！”

不等金三胖的话说完，船头下方突然冲起三道数十米高的水柱。

海水炸裂，白色的浪花像爆炸的蘑菇云一样腾空而起。在水柱之中，隐约有一道道黑色身影，借着上冲的水势朝着执法船扑杀而来。那些身影浑身湿透，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腰间别着长短不一的刀，面容被面罩遮住，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不好，是东洋海忍！”

快速冲出船舱的马月民，拔枪指向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金局、杨局，你们后退。这些海忍都是东洋断水流的高手，在水上的实力有巨大增幅！”

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可那些黑影的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瞄准。

“无妨！”

杨诗哲的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扭头看了苏辰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有他在，这些海忍还伤不到我。”

“竟敢看不起我们！”

第一个跃上船头的海忍，抽刀劈向苏辰，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仇恨。他的刀身漆黑，不反光，刀刃上却泛着一层诡异的蓝光——那是淬了毒的痕迹。

刀锋破空，带着尖锐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