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下方的杨柠，突然俏脸一红。

她原本端坐在座位上，腰背挺得笔直，制服一丝不苟，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白杨。可当苏辰那句“非她莫属嘛”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时，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脏。

包耳短发下露出的圆润耳坠儿，好像都跟着红润了几分。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垂，又从耳垂蔓延到脸颊，像一朵花在瞬间绽放。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围的执法官们纷纷转头看向她，有人惊讶，有人羡慕，有人起哄地吹了声口哨。

……

主席台上。

杨诗哲干咳两声，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半只苍蝇。他拿起词板挡在面前，压低声音道：“杨柠，确实是在提名名单内，但她……”

“没有但是啊！”

苏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大得整个礼堂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指着台下杨柠的方向，理直气壮地说道：“二十多岁的先天实力，全是从案例实战中打出来的，这个奖不给她，那就是有黑幕了！”

他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公理，不容置疑。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二十多岁的先天境？那可不是靠关系、靠资源能堆出来的，那是真正从刀尖上滚出来的。在警务系统里，先天境的高手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每一个都是镇守一方的定海神针。

杨诗哲的脸色憋得发青，嘴角抽了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苦笑道：“没错，来自江城的优秀执法官杨柠，上台接受勋章——一等功防暴勋章。”

“啊！”

杨柠一脸惊讶地缓缓起身。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椅子向后滑了一小段，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站起来的那一刻，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有羡慕的——那是和她一样从基层干起来的同事，知道这枚勋章的含金量。有欣慰的——那是来自江城的杨天雷和李副局，眼中满是骄傲。有好奇的——那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人，想看看这个被苏辰“内定”的女孩到底长什么样。

不是所有人都在羡慕。

一个被提前通知过、本该拿这个奖的中年执法官，坐在靠中间的位置，看向杨柠的目光充满了嫉妒，还有不达眼底的落寞。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发白，嘴角微微下撇。他在警务系统干了二十年，立过三次二等功，五次三等功，本以为这次的一等功防暴勋章非他莫属。上面已经有人给他透过风了。

可苏辰的一句话，把一切都变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再看向杨柠时，眼中的嫉妒已经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不甘，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知道苏辰是谁，知道苏辰杀过什么人。他不敢争，也争不过。

……

杨柠走上主席台，步伐沉稳，制服笔挺，胸前的军功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杨诗哲从礼仪手中接过那枚勋章，郑重地别在她胸前。勋章是纯银打造的，盾形，正面雕刻着一把出鞘的利剑和一面防暴盾，盾牌上方有五颗金星。背面刻着“一等功防暴勋章”和编号。

“恭喜。”杨诗哲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谢谢局座。”杨柠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苏辰在台上拍得最响，手掌都快拍红了，脸上写满了“我推荐的，怎么样”的得意。

杨柠转身，目光越过众人，与苏辰对视了一秒。

那一眼里，有感谢，有欢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然后她低下头，快步走回座位。

……

但这还没完。

接下来的颁奖环节，苏辰像是上了瘾一样，每次杨诗哲念到提名名单时，他都要插一嘴。

“这个奖，杨柠也合适。”

“杨柠的案例我看过，比这个更精彩。”

“杨柠的实战经验丰富，应该再拿一个。”

台上其他评委的脸都绿了。

金三胖捂着额头，假装在看词板。杨诗哲的笑容已经僵在脸上，嘴角的肌肉在抽搐。张凯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可一个字也不敢说。

到了第三个奖项——杰出青年执法官奖——苏辰又要开口。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