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天琪抬手拢了下耳边的银发，目光越过那些英灵，投向更深处的黑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川府之国，埋藏了太多忠骨。巴蜀之巅，封印了太多的秘密。今天，蜀山剑派没了，可他们的意志——却依然在坚守这片土地。”

随着英灵们一一浮现，剑峰上已经开始密布的裂纹，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神奇地复原。

那些黑色的裂缝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两侧挤压，一点一点合拢，直至消失不见。碎石从地面飞起，重新嵌回原来的位置，仿佛时间在倒流。

巨大的石质剑峰上，人影丛丛。每一道身影都散发出淡淡的、温暖的神圣光辉。那光辉不刺眼，却照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它就那样静静地亮着，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别怕，有我们在。

“呼——”

南宫雪长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她看着那些英灵，眼中少有的多了几分敬重。

“封住了。有这些人道英灵在，尸渊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

是的。彻底堵死了。

可在这“彻底”二字背后，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无比沉重。

这一战后，蜀山上千弟子，无一生还。

驻守蜀山的国安战士，无一生还。

冲上第一线的749调查员，无一生还。

最终，足足一千多名英灵，站满了整座剑峰。

他们或立或坐，或持剑或握拳，面朝尸渊，背对人间。

这座山峰，彻底与尸渊渊口融合成了一体，再也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渊。只知道——从今以后，任何异种想要从这里出来，都要先踏过这一千多道英灵的身影。

“终于结束了。”

吕天琪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说了太多话，又像是忍了太久泪。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想把这一战的沉重都吐出去。

“呼——”

剑峰上的苏辰同样吐出一口浊气，转身顺着石阶往下走。他的脚步有些沉重，像是这一战耗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可他完全没有注意——当他拾阶而下时，并没有回到山峰下面，而是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后山。

脚下的石阶不知何时变成了青石板路，两侧的岩壁变成了茂密的竹林。空气中有竹叶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妖气？

苏辰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有虫鸣，近处有风吟，一切都安静得不像是刚刚经历过血战的地方。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七层石塔。

那石塔不高，每层不过丈许，通体由青灰色的石块砌成，塔身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有些藤蔓已经枯黄，有些还在开着细小的白花。塔门紧闭，门上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那是风吹雨打千百年才能形成的印记。

塔前，还站着一只……大耗子。

那耗子足有半人高，通体覆盖着金黄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的毛发很干净，一根一根地顺着身体的方向生长，像是被精心梳理过。它两只后腿直立，前爪垂在身体两侧，姿态竟有几分……像人。

更让苏辰感到有趣的是，这大耗子见他停下，竟歪着脑袋打量了他几息，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然后张开嘴，口吐人：“年轻人，你看我是像神，还是像人？”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一个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在说话，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

“卧槽！”

苏辰被这大黄耗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抬手指着这玩意问道：“老乡，你是从东北来的吧？蜀山怎么会有你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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