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细微的裂响，从剑峰底部传来。

刚放下心来的董天师，脸色骤变，身体本能地就要往前冲。

“不好，剑峰不稳！”

还好，南宫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沉声道：“别乱动，看着。”

“咔嚓——”

紧接着，更加清晰的断裂声响起。巨大的剑峰一角，竟然崩开一条巨大的裂纹，碎石从高处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裂纹像是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每一条都深可见骨，仿佛整座山峰随时会四分五裂。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苏辰立于剑峰之下，纹丝不动。他双手快速掐诀结印，十指翻飞如蝴蝶穿花，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复杂的法阵。

强大的神藏境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将整个蜀山剑派的洞天福地笼罩其中。那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在空中游走、汇聚、排列，最终形成了一个笼罩整座剑峰的巨大阵图。

“这是——遮天勾地法诀！”

看到苏辰的结印手法后，吕天琪失声惊呼，银色的长发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辰的每一个动作，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套印诀，我们龙虎山都只剩少半卷了，他怎么会？”

“咳咳！”

南宫雪在旁轻咳两声，心中暗忖：我不会告诉你，这是我家刘风，当初去你们龙虎山“借”来的。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口。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吕天琪那快要喷出火来的目光。

随着苏辰以自身修为做引，以遮天勾地法印为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剑峰底部向四周扩散开去，快速勾通了一个个刚刚与尸潮决战而逝去的英灵。

那力量无声无息，却像是一张大网，将那些消散在空气中的意志碎片一一收拢、汇聚、唤醒。

“封住了吗？”

在这洞天之内，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又像是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的。它不刺耳，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脊背都微微一震。

随即，一道虚幻的身影飞上剑峰。他的面目模糊，可他的身形笔直——那是只有在战场上拼过命的人，才会有的姿态。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面朝尸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我懂了。”

紧接着，又一个透明的身影飞上剑峰，发出铿锵之声：“我会永镇此地，不许异种踏出尸渊半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那语气中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一股子“说到做到”的狠劲。

随即，一个个相貌各异、衣着不同、年龄参差，但神态同样坚定的身影不断浮现。

他们有穿道袍的蜀山弟子，有穿作战服的国安战士，有穿中山装的调查员，还有穿普通布衣的面孔。有的年轻，不过二十出头；有的苍老，须发皆白。有的手中还握着断剑，有的身上还插着尸牙。

他们每一个，都是刚刚从战场上倒下的。

他们每一个，都选择了——不离开。

看着这一幕幕神异景象，749局的调查员们个个肃然起敬。有人挺直了腰板，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双手合十，有人默默握紧了拳头。那些平时见惯了生死、见惯了异种的铁血汉子，此刻眼角都泛着红。

董天师的双眼再次红了起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她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们……活着是英雄，逝去了依然是英灵。我深耕天师道几十年，本以为什么都研究透了，可今天我才知道……我还是太浅薄了。”

吕天琪抬手拢了下耳边的银发，目光越过那些英灵，投向更深处的黑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