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你们倒是出钱啊
陈远把王世兰的文书推了回去。
“王大人这办法,只能强行续命,却改不了最终结果。”
先前反驳他的青衫学子皱眉道:“朝廷限制免税田亩,至少能堵住士绅投献,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那我问你,一县每年能出多少秀才?”
“县试、府试合算,少则六七十,多则百人。”
“就按一百人算。”
陈远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数字。
“秀才只能免百亩,看起来不多。可一年新增一百名秀才,便能多出一万亩免税田。”
“两年,两万亩。”
“五年,五万亩。”
“十年,十万亩。”
陈远把纸转向众人。
“中等县的田亩能有多少?十二三万亩已经算多了。”
“哪怕这些秀才只有一半接受投献,二十年后,也能靠数量把一县八成田亩变成免税田。”
“这还没算举人、进士,也没算那些已经有功名的人。”
两名青衫学子盯着纸上的数字,嘴唇动了几次,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孙明辉拿过纸,自己重新算了一遍。
他越往下算,眉头皱得越紧。
王世兰指向其中一个数字。
“新科秀才未必人人都会收受投献。”
“可士绅也不需要他们全收。”
陈远把茶杯分成两排。
“这一百人里,有十个收,每人挂一百亩,便是一千亩。”
“他们有了银子,会买宅子,会养仆役。剩下九十人看见以后,还能守多久?”
“就算有人守得住,他的儿子、孙子呢?”
“何况地方上的田册由官吏经手。一百亩写成八十亩,两块田合成一块田,东家的地挂到西家名下,真有那么难?”
那名家中只有十二亩薄田的学子坐了回去。
另一名弟子拿起王世兰的文书看了许久,最后也放下了。
“若真按王大人的办法施行,只能缓一时,不能断根。”
王世兰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苦涩。
“本官做了几十年官,查过税案,也管过户籍。今日竟还没有一个年轻人看得清楚。”
“王大人身在其中,见到的都是一件件案子。”
陈远收起纸笔。
陈远收起纸笔。
“我站在外面,自然容易把这些案子连在一起。”
孙明辉往前挪了挪椅子。
“既然限制免税田亩行不通,你必然另有办法。”
“说来听听。”
陈远拿起买来的样酒,起身便要离开。
“那是朝廷该操心的事。”
“我如今只是教坊司贱役,不得应试,不得为官,连开个酒坊都违反律法。”
“与其替朝廷想办法,我还不如回去多写两首曲子,至少能换几百两银子。”
两名青衫学子立刻拦到前面。
“陈公子既然看见了弊端,怎能藏着办法不说?”
“读书人当以天下为己任,个人荣辱与天下百姓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陈远看向他们。
“我爹就是以天下为己任。”
“他为了三千亩民田,连上十二道奏疏,最后撞柱进谏。”
“如今他戴着枷锁走在流放路上,是病是伤,是不是还能活着走到岭南,我都不知道。”
“你们还要我有什么格局?”
两名学子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