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改，大雍会亡国

“为什么要改？”

孙明辉皱眉看向陈远，语气不悦。

陈远轻笑一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

“因为不改，大雍会亡国。”

一名青衫学子把礼部文书推到陈远面前。

“陈公子，你如今只是教坊司贱役，也敢拿亡国之事吓唬我等？”

另一人也沉下脸，“孙山长让你评议士人优待，是看在陈御史的情面上。”

“你不思感激，反而诅咒国运，未免太过狂妄。”

孙明辉抬手拦住两名弟子。

“老夫只是让你说该增还是该减，你却说要改，究竟改什么？”

“现在的科举优待，表面是在养士，实际是在养蛀虫。”

青衫学子起身指向陈远。

“放肆！”

王世兰把文书压回桌上。

“都消消气，他爹当年在朝堂上也是这个脾气，谁的面子都不给，他这是随根了。”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远，“小陈，你既然说现行制度会亡国，那便把道理讲清楚。”

陈远把两份文书分开。

“眼下朝廷的正税，几乎全压在田亩上，而读书人一旦考取秀才功名，名下田产便能免税，也可免去徭役，对不对？”

孙明辉皱眉，“朝廷优待读书人，自古如此。”

“有功名者专心读书，将来入朝为官，才有精力替陛下治理天下。”

两名青衫学子跟着点头。

陈远又问：“如果一个秀才名下只有十亩地，附近的士绅却有一千亩，他们会怎么做？”

其中一人答道：“各自耕种，各自纳税。”

王世兰却抬眼看向陈远。

“投献。”

“不错。”

陈远把代表秀才的那份文书压在最上面。

“士绅会把土地挂到秀才名下，每年送给秀才一笔好处。”

“田地还是士绅自己种，收成也归士绅，朝廷看到的却是免税田。”

“一个秀才能挂几十亩，甚至几百亩。若是举人、进士，挂在他们名下的田只会更多。”

青衫学子皱着眉反驳。

“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事，与你说的亡国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在这里。”

陈远指向桌上的饭菜，“朝廷吃的粮，边军领的饷，河堤、驿站、官员俸禄，哪一项不需要银子？”

陈远指向桌上的饭菜，“朝廷吃的粮，边军领的饷，河堤、驿站、官员俸禄，哪一项不需要银子？”

“士绅名下的免税田越来越多，朝廷能收到税的田就越来越少。”

“可国库每年的开支不会跟着少，地方官府上交的钱粮也不能少。”

王世兰接过话，“缺掉的数目，最后只能从其他田亩上补。”

陈远点头，“没错，士绅的千亩良田不交税，官府便摊派给只有几亩薄田的百姓。”

“百姓交不起，先卖粮，再卖牛，最后卖田。”

“田被谁买走？”

孙明辉脸上的怒意渐渐退去。

“士绅。”

“百姓失去土地，士绅得到更多土地，再把新买来的田挂到有功名之人的名下。”

“朝廷收到的税更少，只能继续加派。”

陈远把桌上的文书一张张叠起。

“如此反复，士绅越来越富，国库越来越穷，普通百姓的担子却越来越重。”

“等到大旱、大涝，或者边境开战，朝廷还要再征一笔钱粮。”

“那时百姓已经没有田，也没有粮。”

“他们还能怎么办？”

两名青衫学子停住了动作。

王世兰盯着桌上的文书，脸色也变了。

一个失去田地的人或许会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