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拿到曲谱,很快分散开来。
有人去找乐工调音,有人对着铜镜练习表情。
红绡跑到墙角,先把“等十年”那一句从旧曲谱上改了回来。
苏兆礼看着忙碌的众人。
“以前让她们排新曲,一个个都找借口,现在倒恨不得把主唱抢回房里。”
“唱红了便有名气,有名气就能少做杂活,还能多分赏银。”
陈远收好安国侯府的请帖。
“人有了盼头,自然愿意争。”
凤思思跟着他走出排练厅。
“你要去哪里?”
“看看神都的酒。”
“贺公子不是已经试过了吗?”
“他只试了我酿出来的酒,我还得知道市面上的酒卖什么价,客人喜欢什么口味。”
陈远换了一身普通长衫,带着两个孩子出了教坊司。
他们先去了城南酒铺。
神都常见的酒以米酒、黍酒为主,酒液浑浊,度数也低。
一坛普通酒只卖百余文,陈酿能卖到一两左右。
城中几家大酒楼还有果酿与药酒。
价钱虽高,味道却没有多少区别,主要靠酒器与雅间抬价。
价钱虽高,味道却没有多少区别,主要靠酒器与雅间抬价。
陈远买了三小壶样酒,让两个孩子分别记下价格、产地与每日销量。
走到高升酒楼门前时,二楼窗边探出一人。
“陈远,上来。”
陈远抬头看去。
王侍郎王世兰坐在窗边,脸色很不好看。
他对面的中年男子同样绷着脸,身后还站着两名青衫学子。
陈远让孩子先把样酒送回教坊司,自己上了二楼。
“王大人找我有事?”
“先坐。”
王世兰抬手介绍对面的男子。
“这位是江宁白鹿书院山长,孙明辉。”
“这位便是陈御史之子,陈远。”
陈远拱手见礼,“晚辈见过孙先生。”
孙明辉原本还在打量他身上的普通长衫,听见陈御史三个字,神情立刻温和了许多。
“令尊十二道奏疏阻止摄政王圈占民田,最后撞柱进谏,乃我辈读书人的楷模。”
“先生过奖。”
“白鹿书院不少学生都读过令尊的奏疏,待陈家昭雪,老夫定要亲自登门拜访。”
王世兰把面前的茶盏推远。
“你们两个别互相吹捧了。”
孙明辉立即转头。
“老夫说的是实话。”
“他父亲是楷模,他现在是教坊司贱役。你多夸几句,也不能替他脱籍。”
王世兰把两份礼部文书放到陈远面前。
“礼部掌天下礼仪、教化与学政。”
“孙山长认为,朝廷给读书人的优待太少,应当增加。我认为如今的优待已经太多,应该削减。”
“我们争了半日,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盯着陈远,“你是御史之子,也读过多年圣贤书,令尊当年也随口聊过此事。”
“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远翻开那两份文书,想起大雍对士人的各种优待,露出为难之色。
“这不是增加或者削减的事。”
孙明辉皱起眉头。
“那是什么?”
陈远把两份文书合在一起。
“该改一改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