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红袖添香

教书先生把银子推回桌上。

“让一群买来的小奴读书？陈公子，你不怕脏了圣贤文章，我还怕毁了名声！”

几个孩子站在门外，脸上的期待全没了。

年纪最小的孩子藏起刚削好的木笔，旁边的女孩也把纸折回袖中。

陈远没有挽留，只抬手送客。

“先生慢走。”

“罪臣之子教一群奴仆，倒也般配。”

教书先生提着书箱离开。

几名孩子站在原地，谁也不敢进屋。

苏兆礼拿起桌上的银子。

“神都愿意教蒙童的先生很多，再换一个便是。”

“换来的也只会教他们背经书。”

陈远看向门外，“都进来，从今日开始，我教你们。”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这才小心走进房间。

苏兆礼皱起眉头，“你要管教坊司生意，还要排练新曲，哪有时间教二十多个孩子？”

“我不用每日盯着他们。”

陈远铺开纸，在最上方写下四个名字。

《算学》《营生》《管事》《立身》。

苏兆礼看过以后更加疑惑。

“既没有四书，也没有五经，你准备把他们培养成账房？”

“账房只是第一步。”

陈远在《算学》下面写出加减、乘除、分账、利钱与损耗。

这些孩子大多是孤儿，或者被家中卖进牙行。

没人会在乎他们读过什么书，却会有人在乎他们能不能把一间铺子管好。

“先学识数算账，再学仓储采买。”

“等他们熟悉生意，便让他们学习如何安排人手、核对账目、分配赏罚。”

苏兆礼拿起《营生》那一页。

“那你这一册又教什么？”

“同样一匹布，为何城东卖一两，城西卖一两二钱。”

“粮价为何会涨，客人为何愿意为一首新曲多花银子。”

“他们学会这些，便能替我们管铺子、车队、酒楼和作坊。”

站在门边的孩子们听得眼睛发亮。

最小的男孩举起手，“陈公子，我们也能当掌柜吗？”

“只要学得好，便能。”

另一名女孩摸着袖中的卖身契。

“可我们是奴籍，这辈子都不能翻身。”

“你们若连本事都没有，就算我现在烧了身契，出去也只会再被人卖一次。”

陈远把木笔放到她手里，“先让自己变得值钱，等将来谁也骗不了你们，谁也欺负不了你们，我会把身契还给你们。”

几个孩子立即围到桌边。

苏兆礼盯着陈远写下的教材。

“你就不怕教会他们以后，全都跑了？”

“靠一张卖身契留人，是最蠢的办法。”

陈远把《立身》放在最上面，“我要教他们的第一条，便是不出卖同伴。”

“第二条，不欺凌弱小。第三条，有恩要记，有仇也别忘。”

红绡从门外探进头。

“最后一条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