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拿着契书迎上来。
“陈公子,人都在这里。三日里只病了两个,绝对没有少。”
苏兆礼脸色一沉:“什么叫只病了两个?”
角落里,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扶着妹妹。女孩脸色发白,额头发热,连站都站不稳。
陈远伸手探过她的额头,立即看向牙人。
“我给了七百二十两,你连郎中都不肯请?”
“人已经卖给教坊司,治病的钱自然该你们出。”
牙人满脸理所当然,还伸手去推那个女孩。
“要是嫌她晦气,我退你五两,换个手脚利索的。”
陈远挡住他的手。
“她不是货,轮不到你退换。”
女孩的哥哥连忙跪下:“公子,别把我妹妹留下。我能干两个人的活,也可以少吃饭。”
陈远把他扶起来。
“买了四十六个,就带走四十六个。”
苏兆礼叫来马车,先把病弱的孩子送去医馆。其他人抱着破旧包袱,排成长队跟在后面。
回到教坊司,凤思思负责登记姓名,红绡带人分发衣物,老乐工则领着几个年纪较大的少年熟悉院子。
那个生病的女孩叫阿满,哥哥叫常平。
郎中说阿满只是受寒,吃几服药便能好。
常平拿到杂役送来的肉饼,没有自己吃,而是掰成两半,把大的一半藏进衣袖。
陈远看见后,又拿了两个放进他手里。
“教坊司不是善堂,你们以后都要干活。”
常平连连点头:“我什么都能干。”
“先把自己和妹妹养好。以后识字、学乐器、练手艺,谁都不能偷懒。”
院里的孩子终于敢抬头看他。
苏兆礼站在一旁,看看新搭好的上下铺,又看看忙着分饭的众人。
“七百多两买人,床铺、衣物、药材又花了二百多两。你再这么花下去,财神爷也得败光。”
陈远接过新的定帖。
“人比银子值钱。他们今日吃教坊司的饭,以后便能替教坊司撑起更多场子。”
安排妥当后,他又去了排练场。
同一时间,萧承乾已经来到皇宫。
他从宫门一路走进养心殿,沿途禁军低头,内侍与宫女纷纷跪下。
帝师谢玄策正在殿内讲学,看见萧承乾进来,也放下书卷行礼。
萧承乾先向贺玄夜见礼。
贺玄夜抬手:“表叔免礼。”
“臣昨日说过,今日要考校陛下的学问。”
萧承乾取过桌上的《论语》。
“古人常说,半部《论语》治天下。陛下日后执掌江山,更该熟读经义,明白为君之道。”
贺玄夜挺直腰身:“表叔尽管考,朕都知晓了。”
谢玄策捋着胡须笑道:“王爷尽可放心,陛下早已熟读《论语》,寻常经义难不住他。”
萧承乾翻开书卷。
“那便从简单的开始。”
“朝闻道,夕死可矣,作何解释?”
秦福站在贺玄夜身后,手心已经冒汗。
贺玄夜回想陈远教给他的办法,一脸自信地答道:“早上打听清楚仇家的住处,晚上便去把人弄死。”
“那既来之则安之呢?这句又是什么意思?”
“既然来了,就安葬在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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