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良籍压贱籍

黄宗敏话音落下，伢行里的伙计全都低下了头。

苏兆礼皱起眉头。

这话已经不是争宅子，分明是在拿陈远的出身压人。

陈远看着他，抬手指向那张房契。

“黄大师，你方才说，这宅子价高者得？”

“自然。”

“那便好办了。”

陈远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

“八百两，宅子我要了。”

伢行掌柜看着银票，脸上的笑容顿时堆了起来。

“陈公子爽快，小人这就替您办手续。”

黄宗敏脸色难看。

“慢着！”

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房契。

“我出一千两。”

掌柜的动作停住了。

陈远挑了挑眉。

“黄大师果然财大气粗。”

“老夫看中的宅子，自然不能让给旁人。”

“价高者得，这是你自己说的。”

陈远往旁边退开半步，把位置让给他。

“既然你愿意出一千两，那便请掌柜的收钱。”

黄宗敏冷哼一声，摸向腰间钱袋。

可他的手刚碰到袋口，陈远抬手便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

黄宗敏被打得偏过脸去，手里的钱袋也掉在地上。

屋里几个人全愣住了。

两名翠竹园弟子急忙扶住自家先生。

黄宗敏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远。

“你敢打我？”

“黄大师说笑了。”

陈远捡起地上的钱袋，递给旁边的掌柜。

“我只是教你认清规矩。”

黄宗敏气得胸口起伏，伸手指向他。

“老夫乃翠竹园总教习，礼部郎中亲自请来的乐师！你一个教坊司罪役，竟敢对老夫动手？”

陈远听完，轻轻点头。

“礼部郎中请你去教曲，与打你有什么关系？”

“你。。。。。。”

“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黄大师。”

陈远抬手整理房契，语气平静。

“我如今已经脱了贱籍，是大雍良民。你们翠竹园的人，却仍是乐籍。”

“我如今已经脱了贱籍，是大雍良民。你们翠竹园的人，却仍是乐籍。”

“按大雍律，贱籍见良籍，行都该有分寸。”

“你当众羞辱我，已经失了尊卑，方才这一巴掌，是提醒你以后说话别太冲。”

黄宗敏整张脸都僵住了。

他说得没错。

自己确实是贱籍。

哪怕凭着曲艺成名，哪怕与礼部、内务府往来密切，户籍上的那两个字也不会改变。

可这世道，谁真把普通良民当回事？

良籍又如何？

没有钱，没有靠山，见到官员还不是要弯腰。

黄宗敏这些年受人追捧，靠的便是名声、银子和人脉。

陈远突然把户籍摆到台面上，叫他想反驳都找不到地方。

难道要承认自己这个名满神都的乐师，连一个新入行的歌王都不如？

他丢不起这个脸。

黄宗敏咬着牙，重新站直身子。

“好，就算老夫方才语有失。可这宅子，终究是价高者得。”

“你出八千两，我出九千两。”

“我不跟。”

陈远收起银票，转头对掌柜说道：“房契给我。”

黄宗敏怔住。

掌柜也愣住了：“陈公子，您不要了？”

“我要。”

陈远指了指黄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