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将自己拟好的条目展开,“每月核账,工钱先列支,赏银另记。”
“服役满三年、并无未结重案之人,可按新规报请查验。”
“旧年限要认,不能换个衙门就从头算。”
总管没有立刻答应。
他点着脱籍那一条,问人走了以后,宫中宴乐由谁承办。
陈远早有准备,递上另一份契式。
脱籍之人可自愿留用,按月领工钱。
技艺出众者带徒授艺,另有酬劳,退出时提前交清手上差事。
“人能走,才肯认真教徒弟。”
陈远指向契书末尾,“总管怕断了人手,就把工钱按时发足。”
“她们在这里待了多年,有住处,有熟人,也有饭吃,何苦人人往外逃?”
“旧规矩留不住人心,新规矩总得给条活路。”
苏兆礼马上翻出若水的籍册。
九年服役,参加多少场宴席,领过多少赏,册上都能查到。
总管看见那一长串年月,再想起贺玄夜就在旁边,终于让书吏另开查验册,准许今日先报第一批名单。
贺玄夜将笔往前推了推:“既是圣旨许下的事,总得办到人身上。”
总管得到贺玄夜的命令,便不再拖延,在交接文书和试行条目上落印。
苏兆礼捧着盖好印的纸,反复看了两遍,先将若水的名字写进申报册,笔尖停了停,又添上凤思思。
陈远没有催他。
那两个名字落下,西院那些关于出路的许诺,才算往前走了一步。
书吏另送来赏赐支领凭据,告知御赐万金须验印出库,明日起可领。
陈远把凭据收好,终于转向贺玄夜:“现在谈你的生意,说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贺玄夜直接拿出一个采购册子,递给了他。
“这是我的采购名单,我怀疑有人糊弄我,你帮我瞧瞧。”
“放心,不让你白干!”
陈远翻开采购册,逐项列出尺寸、用料、数量和交货时限,又在末尾添了验收退换几字。
“先把货定成一个样,再请几家同时报价。收货的人只照样查,别看谁与谁相熟。”
总管的脸动了动。
这法子写起来简单,真照着办,采买处往后便少了许多含糊账。
贺玄夜却越看越高兴,抽过纸要收起来。
陈远按住纸角:“贺兄,别忘了你答应的事儿?”
“陈家沿途的衣药,我包了。”
贺玄夜伸出一只手,“采购的事儿交给你办,再给教坊司一成办差酬劳。”
陈远摇头,将册子翻回去。
“按货价抽成,买得越贵,我挣得越多。”
贺玄夜的手停在半空,秦福背过身咳了两声。
陈远写下固定酬银,又注明合格交付方可支取。
贺玄夜看完,直接按下手印。
总管正要安排商户送样,李掌柜已抱着布匹进门,身后还跟着一人。
陈远抬头便笑了:“乾老板,你也来抢这笔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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