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贺玄夜跟萧承乾碰面？

陈远先看了秦福一眼，又瞧见总管弯着的腰，心里已经有了数。

小皇帝今日来得够巧。

他把书箱往台阶上一放，拱手笑道：“贺兄来做生意，我自然欢迎，可这内务府的门，我到现在还没进去。”

贺玄夜停住脚步。

他方才只顾着抢人，直到此时才瞧见散乱的账页，以及苏兆礼膝上的尘土。

谢明珠没有在旁添话，她知道小皇帝要隐藏身份，所以也没行李，带着一脸懵逼的兄长上车离开。

她应下的事，得回府去办，留在这里争一句亲疏，反倒叫人看轻。

“谁拦的？”

贺玄夜转向总管。

那差役抢着解释，说是未见交接文书，不敢放人。

陈远抬手指向门内的绸缎车。

“查验本是正事，我也认。只是收了钱的人能进去，带着圣旨办差的人却得候着，这规矩是谁定的？”

差役立即捂住袖口，钱袋轮廓还鼓着。

总管脸上挂不住，当即让人收走他的腰牌，另叫门房管事查验今日进门的货单。

李掌柜站在绸缎车旁，想过来解围，被秦福看了一眼，又把迈出的脚收了回去。

内务府的正门终于让开。

苏兆礼拿着文书从门槛前走过，故意从那个差役身边经过。

跟着来的书吏把交接凭证递给他，他核对了上面的印章之后，才把东西揣进了怀里。

总管把大家请到公房里，然后叫书吏来接账。

他本来想说几句客套的话，但是贺玄夜已经坐在了陈远的旁边，盯着那本进项簿。

陈远把账本递到苏兆礼手上，说：“账务一项一项地核对，贺兄等不及了，先说说你的差事。”

“七天之后在西山进行秋猎，宫里需要准备一些随行的东西，我负责一部分。”

贺玄夜说的很自然，“京营也要去，往年各家送来的货物乱七八糟的，交接的时候总是有人争执。”

“这次我要做得好，让那些老头子没有话说。”

陈远已经听懂了。

少年人受到约束之后，急于做一件可以让别人看见的事情。

但是他连要买什么、买多少都没有说清楚，就来找人出主意。

陈远把空纸推了过去，“把人数、天数、已经有的库存都列出来贺兄，你总是不能让我用脸皮来为你省银子。”

秦福旁边咳嗽了一声。

贺玄夜并没有生气，把纸拿过来，在上面写上名字，写到人数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转过头去问总管。

总管马上把备忘录递了过去。

陈远翻了几页之后，发现粮食、帐具、棉衣各有一册，领用的人和采购的人各自写自己的。

他没有马上修改账本，而是把账本合上了。

“你的差事等会儿再说，让我先把教坊司的事情办好。”

“今天我是来交接的，家里一群人等着呢，要是一直帮你忙活，回去我得被他们骂死。”

总管接过圣旨副本，提出先照旧制办差，待年底按进项议赏。

苏兆礼听得直皱眉。

这套话他在礼部听过太多次，等到年底，上面总有别的难处，拨下来的银子便只够补窟窿，歌伎们仍旧白忙。

“年底再议，便是今日没准数。”

陈远将自己拟好的条目展开，“每月核账，工钱先列支，赏银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