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的人,名字都挺硬。”
“杨知微!”
密室内的白发女人抬起手。
“我在。”
“周素琴!”
电话里传来咳声。
“我也在。”
两个名字同时落下。
视频里的病房墙壁裂开两条口子。
一条通向荒州密室。
另一条通向那张现代病床。
黑袍男人站在中间。
反倒没了位置。
他扣住氧气管的手开始变成纸。
工牌。
一层接一层的工牌从手背剥落。
项目经理。
部门总监。
董事长。
每张工牌都写着唐长生。
可每张工牌背后都没有血。
“你救不了两个世界的人。”
黑袍男人盯着唐长生。
“总要放弃一个。”
“谁说我要救?”
唐长生扯了下嘴角。
赵子常整个人僵住。
苏沐澄也抬起头。
电话那端,周素琴的呼吸停了一拍。
黑袍男人重新笑了。
“终于肯选了?”
“选个屁。”
唐长生抬手指向屏幕。
“杨知微有柳彦守。”
“周素琴床头有呼叫器。”
“都轮不到我隔着门演孝子。”
“周素琴。”
“按床头红色按钮。”
电话里传来摸索声。
黑袍男人脸色变了。
“不能按!”
“医院地下有门!”
“其他人进来,都会死!”
“你刚才还说她没人救。”
唐长生盯着他。
“现在怎么又怕来人?”
咔。
电话那端传出按钮被按下的声音。
病房门外立刻响起急促脚步。
黑袍男人抬手去拔氧气管。
周素琴却先一把抓住他的工牌。
病床上的老人已经瘦得只剩一层皮。
手劲却没松。
“长生。”
“娘抓住他了。”
唐长生指尖压进万家牌。
“别叫娘。”
“叫名字。”
周素琴咬住牙。
“唐长生!”
工牌上那三个字亮起。
黑袍男人整条手臂被扯向病床。
“放手!”
“你没有资格喊这个名字!”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名护士冲了进来。
“周阿姨!”
“您抓着什么呢?”
她们看不见黑袍男人。
却同时看见床边悬着一张工牌。
周素琴将工牌往护士方向一推。
“拿走。”
年轻护士下意识接住。
黑袍男人发出尖叫。
工牌一旦落进普通人手中,便成了死物。
上面的唐长生三个字迅速褪色。
最后只剩一个编号。
零。
第三扇门里的襁褓齐齐翻转。
无数工牌上的唐长生,也跟着变成编号。
零零一。
零零二。
零零三。
门内年轻男人身上的皮一层层掉落。
底下没有门母。
没有孩子。
只有一摞缠成人形的空白工牌。
它根本没有名字。
只能拿别人的名字当脸。
“原来你连人都不是。”
唐长生抬起万家牌。
“只是个管入职的。”
赵子常嘴角抽动。
“那不就是……看门狗?”
门内人影僵住。
苏沐澄立刻补了一句。
“连狗都有名字。”
“它没有。”
凤骨魂灯里的苏眠抬起小手。
在火壁上写出三个字。
零管事。
门内所有空白工牌同时震动。
名字落下。
零管事三个字从最上方一路压到长阶底部。
黑袍男人发出怒吼。
“我不叫这个!”
“谁管你。”
唐长生五指压下。
“有名,总比当编号强。”
万家牌上的六万姓名同时亮起。
名字能定人。
污名也能定怪。
零管事三个字彻底烙进工牌。
第三扇门开始闭合。
病房视频随之变暗。
周素琴还抓着护士的手。
“长生。”
“先别挂。”
唐长生没有按断。
“还有事?”
“有。”
周素琴盯着手机镜头。
她身后两名护士正在扶起病床。
床底下,露出半扇生锈的铁门。
门上贴着一张三年前的死亡证明。
照片是唐长生。
名字却不是。
周素琴抬起发颤的手,将死亡证明撕下半边。
露出底下被盖住的一行字。
死者姓名。
李德全。
电话里,忽然传来老太监尖细的笑声。
“九殿下。”
病床底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
两根手指夹住周素琴脚踝。
“奴才可总算——”
“等到您回电话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