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两个娘了。”
视频里的黑袍唐长生抱着杨知微,朝镜头扯开嘴角。
“你先救哪一个?”
唐长生没接话。
他先盯住杨知微左耳下方。
那里也有一颗痣。
位置没错。
痣下却没渗血。
门母、乾皇、帝身,折腾了这么久,始终只能抄走外形与记忆。
疼,抄不全。
伤,也只能照着做。
杨知微左耳封口刚被扯开,血根本止不住。
视频里这具身体太干净了。
“把我娘放近点。”
黑袍男人笑了。
“怎么?”
“看不清?”
“对。”
唐长生扶着赵子常,眼皮已经快撑不住。
“镜头太糊。”
“我得看看哪个比较值钱,再选。”
赵子常脸皮一抽。
苏沐澄抱着魂灯,差点骂出口。
这种话太冷。
可越冷,门里的东西越容易得意。
黑袍男人果然把杨知微往镜头前送了半尺。
那张白发女人的脸占满屏幕。
唐长生看见了。
左耳下方那颗黑痣,生在耳垂正中。
真的杨知微,痣在耳垂偏后。
只差半寸。
“行了。”
唐长生抬起手。
“假的。”
黑袍男人的动作停住。
电话那端,周素琴还在喘。
“长生……”
“别急。”
唐长生盯着视频里的杨知微。
“你抱着的那个,痣长错位置了。”
“我娘耳垂后面有封口。”
“你这具皮,痣在正中。”
黑袍男人低头扫向怀中女人。
杨知微的脸皮随之鼓起。
痣的位置竟开始往后爬。
赵子常看得胃里发翻。
“还能现改?”
“改得越快,越假。”
唐长生看向玄武龟甲。
“杨知微。”
荒州密室内,白发女人抬起头。
“在。”
“左耳还疼吗?”
“疼。”
“疼多久了?”
杨知微捂住耳垂。
“二十年。”
视频里那具身体忽然睁眼。
她也用杨知微的声音开口。
“长生,娘也疼了二十年。”
“错了。”
唐长生直接打断。
“杨知微疼的时候,从来不先跟我讲。”
“她只会骗我,说还能撑。”
真正的杨知微靠着竹榻,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孩子……”
“少插嘴。”
唐长生没有回头。
“正诈人呢。”
杨知微硬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门内黑袍男人脸上的笑彻底散了。
怀里的假杨知微从额头开始裂开。
皮相下方没有血肉。
是一排医院住院手环。
每一只手环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周素琴。
赵子常看不懂那些小字,却看见每个手环后面都连着一根黑线。
黑线一直钻进视频病床。
“这又是什么?”
“住院记录。”
唐长生看着那排手环。
“它拿周素琴三年的病,养了一具杨知微的皮。”
电话那端忽然传出床架滑动声。
周素琴咳得更重。
“长生。”
“那个人……每天都会从我床底出来。”
“每次出来,手里都抱着一个女人。”
“有时是白头发。”
“有时是年轻姑娘。”
“还有一次……”
她喘了两口。
“抱着个孩子。”
胸口唐安的金眼睁开。
凤骨魂灯里的苏眠缩进火心。
黑井下方,秦照的锁链也响了一声。
全是唐长生身边的人。
门里这东西每天都在试。
试哪一张脸,能让他接电话。
大圣使靠着石壁,额角慢慢冒出汗。
乾皇拿皇位骗。
门母拿孩子骗。
眼下这东西更直接。
它拿一个人所有亏欠过的人,排成一列,逼他挑最疼的那张脸。
换成别人,早被病床上的老人拖进去。
唐长生却从一颗痣里,把整具假皮剥了。
这人的心会疼。
脑子却从不跟着疼一起走。
黑袍男人把怀中假人丢到病床旁。
“假的又如何?”
“周素琴是真的。”
“她还活着。”
他抬手扣住氧气管。
“你不进门。”
“我便拔了。”
赵子常急得向前挪了一步。
“殿下!”
“别吵。”
唐长生盯着手机。
“周素琴。”
电话那端传来回应。
“娘在。”
“别喊娘。”
唐长生声音发沉。
“报名字。”
周素琴停了片刻。
“周素琴。”
病房墙壁上的黑线退了一寸。
黑袍男人五指压紧氧气管。
“她是你母亲!”
“她自己先是周素琴。”
唐长生盯住他。
“杨知微也一样。”
“你总喜欢把人塞进娘、孩子、儿子这些位置里。”
“位置一落,人便归你管。”
黑袍男人的工牌开始渗血。
唐长生继续开口。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