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时苏沐澄怀里的凤骨魂灯轻轻晃了一下,她右腕上的红环已经不再流血,可灯里的苏眠忽然抓紧了灯壁。
“唐长生!”
低下了头,苏沐澄。
“她……她又写字了。”
歪歪扭扭浮出两个字,在灯火里。
不是门也不是娘,是~城内。
眼皮压低,唐长生。
“城内……什么?”
苏眠的光线又往下划,第二个字出来,人。
骂了一句,赵子常。
“靠!城里有人?”
“这不是废话吗,城里六万人呢!”
苏沐澄没理他,她盯着魂灯脸越来越白,第三个字慢慢成形,已,第四个字,入。
“城内……人已入。”
后背凉透了,顾小山。
“主人……咱们从北门出来之前,城里已经查过三遍了啊。”
“柳城主守着内城,沈追守南门,赵昆守东门。”
“谁……谁能混进去?”
唐长生没回答,他脑子里先闪过周安和那二十名东宫护卫,又闪过太子妃和皇太孙还有唐麟两千益州骑,这些人都不干净,不是说他们一定有问题,而是他们每一个都有可能被人利用,可苏眠写的是人已入,不是敌已入,这四个字说明进城的东西还披着人的皮。
“柳彦!”
攥着龟甲,唐长生。
“密室里……现在有几个人?”
立刻回答,柳彦。
“我……杨知微,还有苏眠。”
“还有两个守门兵。”
问了一句,唐长生。
“杨雪衣呢?”
停了一下,柳彦。
“在你身边啊。”
“她没回城。”
唐长生抬头看向真正的杨雪衣,杨雪衣赤足踩在碎石上黑裙下摆染着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怀疑……城里还有第二个我?”
“不是怀疑。”
声音发沉,唐长生。
“是……肯定。”
门母用过杨雪衣的脸,苏眠的身体里藏过杨雪衣的阴脉,可门母被逼回去前说过一句真正的我早就进去了,她不可能只准备一具肉身,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最不缺的就是后手。
“柳彦。”
握紧龟甲,唐长生。
“让守门那两个兵……把脸抬起来。”
传来柳彦靠近的脚步声在龟甲另一端,很快她的声音变了。
“王爷……”
“怎么了?”
“左边那个兵……脸上有痣。”
呼吸停了半拍,唐长生。
“什么位置?”
“左耳……垂下。”
脸一下绷住,赵子常。
杨知微左耳垂下有痣,封着秦照的锚,门母先前借杨知微的脸进密室,如今又在守门兵脸上复刻了同一颗痣,不是巧合,它在试,试荒州的人会不会对这颗痣放松戒备。
“柳彦!”
开口,唐长生。
“别碰他!”
问了一句,柳彦。
“那……那怎么办?”
看向苏眠,唐长生。
“让苏眠看。”
苏眠还在荒州密室里,她刚夺回身体站都站不稳,可她是门母养出来的女身,她能认出那张皮底下藏的到底是谁。
龟甲另一端传来苏眠很轻的脚步声,她走到那个守门兵面前沉默了两息,随后她开口。
“不是……不是门母。”
松了口气,赵子常。
苏眠的声音却更轻了,在下一句。
“是……唐长生。”
所有人都停住了,在玄武山里。
唐长生眉心那道门印伤口忽然传来一阵灼痛,胸口的唐安金眼睁开,小手隔着皮肉直直指向荒州城。
在龟甲里。
那个脸上有痣的守门兵缓缓抬头,他看向苏眠嘴角一点点扬起,开口时用的是唐长生的声音。
“我……回来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