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瀚辰吐出的这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彻底打破了他坚守多年的某种壁垒。
他不再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掌控者姿态,高大的身躯似乎都微微佝偻了几分,泄露出深重的疲惫与……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他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这个动作让他得以平视洛璃,也像是在无形中放低了自己。
“你猜得没错。”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再有任何隐瞒的企图,“从接你回洛家……不,从更早,在你父母出事前,我就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洛家的崩塌太快,太彻底,像是被一张早已织好的巨网精准捕获。”
他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回忆那段沉重的过往,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去查,但对方非常狡猾,手脚极其干净,所有的线索指向的都是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真正的幕后黑手隐藏得很深。他们像幽灵一样,利用复杂的离岸公司和交叉持股,将资金和罪证洗得几乎无迹可寻。”
洛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知道,这只是铺垫。
“我最初不告诉你,一方面是因为证据不足,告诉你除了让你徒增痛苦和危险,毫无益处。”他看向她,眼神复杂,“另一方面……我承认,是我的私心。我害怕。”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要鼓起勇气承认自己的软弱。
“我害怕你知道得太多,会不顾一切地去追查,会陷入我无法完全掌控的危险。我更害怕……当你凝视深渊过久,深渊也会回以凝视。我不希望你被仇恨吞噬,变成另一个……陌生的你。”
他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这是他一直深埋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恐惧。
他见识过太多被仇恨扭曲的灵魂,他不愿她走上那条路。
洛璃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听出了他话语里那份笨拙却真实的担忧,但这并不能抵消她被蒙蔽多年的愤怒。
“所以,你就选择把我当成易碎品,圈养起来?”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林瀚辰没有反驳,只是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是,我错了。我低估了你的坚韧,也低估了敌人的狠毒。我以为我能掌控一切,能将你保护得很好……直到这次车祸,直到那个假护士出现。”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说得对,在真正的杀意面前,过度保护就是催命符。”
他不再犹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轻薄如卡片、却明显是特制的加密存储器,放在了洛璃手边的床单上。
“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暗中调查积累的所有关键证据副本。包括当年几个关键账户异常波动的原始数据链,与境外‘黑石’影子银行存在隐秘关联的几家中介机构的调查记录,以及……我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对方核心成员近三年的部分加密通讯记录碎片——虽然无法直接定罪,但足以拼凑出他们的行动模式和部分关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