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归位带来的剧痛和眩晕尚未完全消散,但洛璃的意志已然如同淬火重铸的利刃,冰冷而坚定。
她没有给自己任何沉溺于情绪余波的时间,那些翻涌的爱恨、被隐瞒的愤怒、失去至亲的痛苦,都被她强行压制,转化为更强大的驱动力。
她需要信息,需要同盟,需要立刻行动起来。
而那个男人,那个曾是她整个世界中心,后又成为她急于挣脱的牢笼,如今更是在她失忆期间被无情遗忘的男人,手握着她急需的钥匙。
顾之带着满腹的震惊和担忧,以及洛璃那句“为了你的安全”的警告,沉默地离开了病房,并体贴地关上了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病房内重归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洛璃靠在床头,额角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变成暗红色,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里面不再有茫然、依赖或疏离,只有一片沉静的、洞悉一切的冰冷湖面。
她没有等待太久。
几乎是顾之离开后的下一秒,病房门便被再次推开。
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仿佛门外的人早已等待多时,或者说,一直紧绷着神经关注着里面的任何动静。
林瀚辰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她主动要求见面,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未及掩饰的疲惫、血丝,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盼。
几日不眠不休的守候,让他下颌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向来一丝不苟的衣着也难得显出了褶皱。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她额角纱布上扩大的血迹,瞳孔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带着明显的紧张:“你的伤……”
“不碍事。”洛璃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这三个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林瀚辰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微光。
他僵在原地,看着她那双恢复了所有神采,却唯独对他封闭了所有情感通道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记起来了。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而且,她记起的,显然不只是他们之间那些暧昧纠缠的过往,更有……他一直以来试图隐瞒的真相。
洛璃没有给他调整情绪的时间,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那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仿佛能剥离他所有的伪装。
“林先生,”她开口,用的是那个他曾无比抗拒、此刻听来却如同宣判的疏离称呼,“我们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林瀚辰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往日的痕迹,哪怕是愤怒,是怨恨,也好过此刻这种纯粹的、公事公办的冷静。
“璃璃……”他试图挽回什么,声音低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