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结果是伤心过度,加上吹风受凉,引发了急性高烧。
医生进行紧急物理降温和药物处理后,林瀚辰屏退了所有人,包括周姨。
他没有离开,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洛璃的床边。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洛璃因为高烧而变得沉重、滚烫的呼吸声。
窗外的雨依旧在下,冰冷的雨声反衬出房间内某种无声的、紧绷的氛围。
林瀚辰没有开大灯,就着床头昏暗的光线,沉默地看着床上昏睡的人。
她脆弱得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平日里那双带着倔强或惊慌的眼睛紧闭着,长睫毛如同蝶翼般脆弱地颤抖。
因为发烧,她偶尔会发出难受的呓语,声音细弱,含糊不清。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开粘在她汗湿额角的几缕碎发。
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生涩的轻柔。
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皮肤,那温度灼烧着他的指腹,也仿佛灼烧着他冰封的心湖某一角。
是因为下午在咖啡馆吗?
因为他和苏婉晴?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一种复杂难的情绪,混杂着烦躁、懊恼,以及一丝……
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刺痛,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看着她因为难受而蜷缩起来的身子,看着她紧蹙的眉头,脑海中却浮现出她下午在咖啡馆时,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低垂下去、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眼眸。
那一刻,他并非毫无所觉。
只是,他选择了忽略,用更深的冷漠来武装自己。
而现在,看着她因为这场因他而起的高烧而痛苦不堪的样子,那身坚硬的盔甲,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拿起旁边水盆里浸湿后拧干的毛巾,动作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敷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在昏沉中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无意识地偏过头,脸颊轻轻蹭了蹭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背。
那柔软而滚烫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他的手臂,直击心脏。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久久没有动弹。
时间在雨声和病人沉重的呼吸声中缓慢流逝。
他破天荒地抛下了那份价值亿万的并购协议,就这样沉默地坐在床边,守着。
期间,他几次为她更换额头上已经变温的毛巾,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渐渐熟练。
他甚至在她干裂的嘴唇翕动时,用棉签蘸了温水,一点点地湿润她的唇瓣。
这些细致入微的照顾,与他平日里杀伐果断、冷硬漠然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后半夜,洛璃的体温终于开始缓缓下降,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绵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林瀚辰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却在此刻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
他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女,目光深沉如夜。
佛珠在他指尖缓缓转动,那规律的、冰冷的触感,试图平复他内心某些失控的、陌生的情绪。
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像一面镜子,不仅照出了她的脆弱,也映出了他内心深处,那片连自己都未曾看清的、冰封下的暗流。
这一夜,雨未停,守夜人未离。
而某些潜藏的情感,如同蛰伏的种子,在雨水的浸润和这无声的守护中,悄然探出了危险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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