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率先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洛璃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她快步走向电梯厅,甚至没有等待后面的人。
电梯门缓缓合上,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挡住了感应器。
门再次打开。
林瀚辰迈步走了进来。
逼仄的电梯空间,因为他的进入,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紧绷。
他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不断跳动的数字。
可洛璃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比在车上时更为沉郁。
那种山雨欲来的静谧,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她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尽可能拉开与他的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终于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从她微微凌乱的发顶,到她依旧泛红的眼眶,再到她紧紧攥着手包、指节发白的手。
“怕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洛璃心头一紧,倔强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没有。”
“没有?”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那为什么躲?”
“我没有躲!”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因为心虚而微微发颤。
她确实在躲,从舞会后台开始,她就一直在试图躲避他带来的这种令人恐慌的压迫感。
电梯“叮”一声轻响,到达顶层。
门开了。
洛璃如蒙大赦,立刻就要冲出去。
然而,她的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
力道之大,让她瞬间痛呼出声。
“啊!”
林瀚辰将她拉回自己身前,俯视着她因为吃痛而皱起的小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一路的、更为黑暗的情绪。
“洛璃,”他叫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记住我的话。”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心脏。
“别挑战我的耐心,更别……”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挣扎,最终化为更深的幽暗,“别做那些无谓的事情,来招惹我。”
他所谓的“无谓的事情”,指的显然就是今晚与顾之共舞,以及她此刻试图逃离的姿态。
洛璃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不是因为手腕的疼痛,而是因为他话语里那种全然否定她自由意志的霸道。
“招惹你?”她声音哽咽,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林先生,是不是我呼吸,对你来说都是一种招惹?”
林瀚辰的瞳孔猛地一缩,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眼底风暴骤起。
但最终,那风暴还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她白皙手腕上清晰的红色指痕,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回去休息。”
他丢下这四个字,不再看她,率先走出了电梯,径直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留下一个冷硬决绝的背影。
洛璃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他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看着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手腕上的疼痛阵阵传来,提醒着她方才的冲突是如此真实。
而他那句“别招我”,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在她十八岁生日过后不久,牢牢地锁住了她试图展翅的翅膀。
裂痕,已清晰可见,横亘在两人之间,冰冷而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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