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公寓的清晨,失去了往日的宁静,被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张力所充斥。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却丝毫驱散不了空气中凝结的寒意。
洛璃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手腕上那一圈清晰的红色指痕已经转为淡淡的青紫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如同昨夜混乱与冲突的实体烙印。
发顶那被亲吻过的地方早已冷却,但那份悸动与那句"别招我"的警告,却如同鬼魅,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水晶吊灯,直到晨曦微露。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客房,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晨光。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令人窒息的雪松冷香。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醒什么沉睡的猛兽。
她走向厨房,想为自己倒一杯水,却在流理台上看到了那份她昨天傍晚小心翼翼放在那里的、装着首都顶尖大学金融专业申请材料的文件夹。
它原封不动地躺在那里,但洛璃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动过它——位置似乎偏移了几厘米,或者,文件夹的边缘有了一个极细微的折痕。
一种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果然,当她正准备默默收起文件夹时,身后传来了沉稳的、不容错辨的脚步声。
林瀚辰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家居服,身形挺拔,面容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和疏离,仿佛昨夜那个在后台和电梯里失控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只有那双过于深邃的眼眸,在掠过她手腕上那抹淡青时,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她手中的文件夹上,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
"我不同意。"他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最终宣判,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这三个字砸在寂静的清晨空气里,带着千钧的重量。
洛璃的心脏猛地一沉,攥着文件夹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用理性的声音与他沟通:"为什么?林先生,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那里的金融专业是全国最好的,对我未来的发展……"
"首都太远,环境复杂,你的安全无法得到有效保障。"他打断她,理由冠冕堂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为她规划好一切的姿态,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我已经为你联系好了本市的a大,金融专业同样是顶尖水平,师资和资源都不会亏待你。在这里,我能确保你受到最好的照顾。"
他刻意加重了"最好的照顾"这几个字,仿佛这是一种毋庸置疑的恩赐。
"最好的照顾?"
洛璃重复着这几个字,一股混合着委屈和愤怒的情绪冲上心头,让她昨夜强压下的所有不甘都涌了上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还是最好的监控?林先生,您所谓的照顾,其边界在哪里?是限制我交友,还是干涉我求学?"
林瀚辰的眉头骤然蹙紧,眼神锐利地扫向她,带着明显的不悦:"注意你的措辞,洛璃。我是在为你负责。"
"负责?"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她压抑已久的情绪火山,"您所谓的负责,就是在我参加毕业舞会时,像对待所有物一样将我禁锢在后台,对我说出那样的话?就是在我选择未来道路时,以安全为名,试图将我圈禁在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剥夺我选择的权利?"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