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乎不能称之为一个吻。
更像是一场风暴在登陆前,用尽全部力气悬停在海岸线上的、令人窒息的凝滞。
他的唇,在距离她的唇瓣仅有毫厘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灼热的气息交织,带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和她脸上未干泪水的咸涩,形成一种极其诡异而暧昧的混合物。
洛璃甚至能感觉到他唇上传来的、滚烫的体温,像烙铁般悬在她的感官之上。
她紧紧闭着眼睛,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全身的肌肉都绷成了坚硬的石头,等待着那预料中的、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或撞击。
然而,预想中的触感并未落在唇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后台昏暗的光线里,只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和她自己如擂鼓般无法抑制的心跳。
她能感觉到他撑在她耳侧的手臂肌肉绷得像铁,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在颤抖。
一种极其细微的、却无法控制的颤抖,透过紧贴的肌肤传递过来,泄露了他内心同样激烈的、天人交战的风暴。
他在克制。
用他那近乎非人的自制力,在与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猛兽搏斗。
终于,那悬停在唇边的、滚烫的压迫感,缓缓上移。
最终,一个克制到了极点的、带着滚烫温度的吻,如同羽毛坠落,又如同烙印般,沉重地、珍重地,印在了她散发着清淡茉莉香气的发顶。
那个位置,不掺杂任何情欲,却带着一种难以喻的、近乎虔诚的……禁忌感。
吻很轻,停留的时间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洛璃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茫然而放大。
发顶传来的、陌生而灼热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僵直,连挣扎都忘记了。
他……吻了她的头发?
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地方,而是……头发?
这个认知,比一个真正的、带着侵略性的吻,更让她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林瀚辰的额头,紧接着重重地抵上了她的。
他的呼吸依旧灼热而粗重,喷在她的额发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压抑的痛苦。
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像是在吞咽某种极其苦涩的东西。
然后,洛璃听到了他沙哑至极、仿佛被砂纸磨过般的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混合着警告、祈求、以及浓重无奈的情绪,在她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别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