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件蓝棉猴,腋下夹着个公文包。
钱文磊起身迎上去,跟那人握了握手,说了几句什么,把人让进了后院。
走之前不忘叮嘱,“小阮,你坐着喝茶。我这边很快。”
过了一会儿,钱文磊送走了那男人,对阮星楚道:“小阮,还有啥事没有?没事咱就去交流会那边看看。”
阮星楚起身,和他一起出门,步行去往供销社。
路上,她问起了药材种子的事。
“种子?”钱文磊歪头,“啥种子?”
她回,“天麻、三七、重楼这些。”
钱文磊想了想,“常见的那些能弄到。黄芪、当归、党参,附近村里有人种,种子好收。天麻和三七也有人种,但少。重楼更少,那东西不好育苗。不对啊小阮,你要这个干啥?”
“帮一个人问的。”阮星楚顿了顿,“我一个熟人,想种点药材。要是有种子就带点回去,没有就算了。”
钱文磊点头,“行,我记住了。”
“回头我去山里收药材的时候,给你留意着。要是找到了,让崔明余给你捎过去。”
“你还要进山收药材?”阮星楚有点意外。
“那可不。”钱文磊笑了一声,“县城逢集的时候人多,附近的老乡带着药材来卖。可平时呢?还不得自己跑。”
“山里那些老药农,手里有好东西,但不一定下山。得上门去收。”
阮星楚若有所思。
钱文磊进山收药材,走的是山路,找的是野生货源。
她呢?
她有空间。
空间里那块药田,黑土地比外面的肥,灵泉水浇着,种什么长什么。
不用进山,不用跑腿,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
真好。
说归说,种子的事,还得慢慢来。
……
翌日。
早上七点半,阮星楚从招待所出来,天还没大亮。
她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巷子。
街上人还不多,扫街的工人正在收垃圾,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油锅冒着热气。
她将车开到供销社大院门口,停好,拎着东西往里走。
昨天钱文磊带她来过一趟。
大院是个露天的场地,方方正正,四面围着平房。
中间摆了四排展位,长条桌和木板搭的架子,一排十几个。
她走到自己那个位置,靠东边那排,编号是十七。
钱文磊说这个位置好,靠门口,人来人往都从这过。
她打开样品箱,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又趁着没人注意,从空间补货,堆在了展位后面的位置。
全部收拾完毕,她退后两步看了看。
展位不大,但东西摆得满当,标签也写了,价也标了。
她坐到展位后面的凳子上,手心有点潮。
八点钟,人开始陆续来了。
先是一些附近的居民,挎着篮子,东看看西看看。
人越来越多,大院里热闹起来。
她左右看了看,旁边的展位有卖干菌子的,有卖火腿的,有卖核桃和板栗的,还有一家卖山蜂蜜的……
再远一点,有人摆着根雕和竹编,有人卖草药膏。
来的人里,有挎菜篮子的老太太,有推着自行车的中年人,也有夹着公文包、穿着呢子大衣的,看着像采购的。
他们走得不急,一个展位一个展位地看,有的停下来问价,有的尝了一口就走。
阮星楚坐了一会儿,心慢慢定下来。
一开始的那点激动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