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北，怎么来了？”阮星楚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

“听到动静了。”厉墨北说，“卢嫂子家那口子回来说的，说军务处那边在问话。”

阮星楚挽住他的胳膊，继续往家走。

她脸上带着笑，步子比来时轻快。

昨天那件事压了她一整天，堵在心里说不出的闷。

今天录音一放，冯碧青那张嘴脸当着全家属院的面揭了个底朝天。

她没想到金山会按那个键，但按了就是按了。

她不用费一句口舌，该说的录音里全说了。

“没事了。”她说，“等着通知就行。”

厉墨北不放心地望向她。

她嘴角翘着，眉梢也翘着。

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痛快了。

“嗯，处理好了就行，天气冷，赶紧回家。”

夫妻俩手牵手往前走，走到一段，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阮星楚！”

两人停住脚，转过身。

冯碧青从巷子那头追过来，跑到跟前，喘了几口气，“你真要这么弄吗？”

“让我受到惩罚，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我也想问同样的话。”阮星楚一脸困惑地反问，“你昨天那么对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冯碧青抿了抿嘴唇，那些盘旋在心底很久的恨意，到此刻竟显得难以启齿起来。

“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阮星楚顿了顿，“你记恨我帮了杨秀华，帮了卢亚玲，没帮你。可我问问你，我没找过你吗？”

冯碧青皱眉，在脑子里想了一圈，没有找到答案。

“我做花露水和紫草膏那会儿，先去找的你。”阮星楚一字一句，“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做，你说你要看孩子，没时间。”

“后来我店里需要箩筐和簸箩，我找过你，问你能不能编，我其实是想放在店里帮你卖。结果呢？你摆出一副我要使唤你的样子。我话没说完，你就说忙，没空。”

冯碧青攥了攥手指，闷声道：“我以为你是让我白干活。你让我编筐，我哪知道你给钱？”

阮星楚冷笑，“所以啊，你本能地认为我是来使唤你的，你觉得我要占你便宜。你心里不服气，不想被我指使。所以你一句没问，就把我打发了。”

冯碧青垮下脸，“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你要给钱，你就说清楚啊！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阮星楚嗤笑，“我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还要怎么说清楚？我说帮你卖，我说店里用的多，我说你编多少我收多少。这还不清楚？”

“冯碧青，我什么时候占过你的便宜，每次你给了我什么，我没还你？我要是直接把给钱说到脸上，你那脆弱的自尊受得了？”

冯碧青想起当初，阮星楚找她说的那些话……

那时她心里想的是：你生意做大了，跑来使唤我，凭什么？

她承认，这都是嫉妒心作祟，加上焦玉凤跟她说阮星楚如何如何帮助杨秀华和卢亚玲，她被蒙蔽了双眼，对阮星楚抱着本能的抵触……

没想到，没想到……

阮星楚没再说话，转身挽住厉墨北的胳膊，往家走。

路是各人走的，走到哪一步，各人心里有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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