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娟松开手,躺回去。
陶向塬给她掖了掖被子,端着空碗出去了。
林婵娟闭上眼,心里那点虚还没完全散。
陶向塬说一笔勾销。
可有些事,勾不掉。
只要顾大钢还在镇上一天,只要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生下来长得不像陶向塬,那些事早晚要翻出来。
而且,最近她和顾大钢纠缠的那么紧,要是他那边再生出什么事端……
林婵娟后悔啊,为何为了一时的欢乐,跟那种人渣扯上关系?
……
第二天,阴天。
单是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都能感觉到天很冷。
屋里生了炉子,煤炭烧得很旺,铁皮烟筒摸上去烫手。
卓婉莹坐在炉子旁边的小凳上,戴着顶针,正认真缝一件小棉袄。
阮星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教材翻着,但没怎么看进去。
“这天阴了好几天了。”阮星楚往窗外看了一眼,“等下午太阳出来,带孩子出去晒晒。老在屋里闷着不行。”
卓婉莹手里的针在布上穿进穿出:“省城那边冬天没这里冷,夏天也不像这边,热起来闷得慌。”
“省城气候是好。”阮星楚说,“没办法,驻地在山里,风大。”
卓婉莹在头发里蹭了蹭针,没有接话。
阮星楚合上书,想了想,开口:“妈,墨北下周要去省城开会,一星期。”
卓婉莹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想带着三个孩子跟他一块去。”她说。
卓婉莹手里的针停了,“去省城?带着三个孩子?”
“嗯。”阮星楚坐直了些,“他去开他的会,我带着孩子去店里看看,顺便看看车。他老团长给介绍了物资局的人,有辆二手吉普,价格合适。定了车,以后来回就方便了。”
卓婉莹把针插在布上,“买车?”
阮星楚点头,“家里三个孩子,加上你,加上我们俩,六口人。出门不是挤公共汽车就是求人捎带。有个车,想去哪去哪。”
卓婉莹没说话,心里还有些犹豫。
“还有董丽仙那边。”阮星楚接着说,“之前打电话说了,想跟我合作做药膳。这次去省城正好跟她当面谈谈。拖了这么久了,该定下来了。”
卓婉莹叠了叠小棉袄,搁到旁边的竹篮里。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线头,“行。”
说完,转身回了自己那屋。
阮星楚一脸懵逼,母亲这是同意了吗?
那么为何,说完就扭头走了。
没多久,卓婉莹拿着一个手帕包从里屋出来,她走到阮星楚面前,把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钱。
票子不新,有的边角磨毛了,有的折痕很深。
她数了数,三百块,搁在床头,“拿着。”
阮星楚一愣:“妈,这是干嘛?”
她回,“给你添补着买车。”
阮星楚忙把钱推回去:“不要,我有。”
“你有什么有。”卓婉莹把钱又推过来,“买车是大件,多备点钱心里踏实。”
“妈,我店里生意好不好你看得见。几家店加上卫生队的药材供应,每个月光进账就不少。买车这点钱我有。”阮星楚连连摇头,“再说,你帮我带孩子,我已经感激得不行了。这钱我不能要。”
咋可能要卓婉莹的钱呢!
这可是她做针线活磨出来的。
卓婉莹神情沮丧,“你不要我的钱,是不是还没把我当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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