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婵娟醒来,天彻底黑透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肚子。
掌心贴上去,圆鼓鼓的,硬邦邦的。
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
肚子里动了一下,很轻。
她松了半口气,收回手。
说不清什么滋味。
这孩子要是没了,她就解脱了。
可刚才那点动静,让她心里又揪了揪。
外屋传来脚步声。
陶向塬推门进来,打开灯。
他手里端着一碗鸡汤,热气腾腾的,“醒了?起来喝点。”
林婵娟撑着坐起身。
陶向塬把鸡汤递到她手里,又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腰后。
她低头喝了一口,烫,但香。
鸡汤里放了红枣和枸杞,炖得很浓。
扭头问他,“我睡过去之后,怎么了?”
“你晕了,出了不少血。”陶向塬顿了顿,“我喊了医生来看,说累到了,胎位不太正。让卧床休息,吃好点,别下地。”
林婵娟端着碗的手紧了紧:“医生还说什么?”
“说注意营养,别累着。”陶向塬看了她一眼,“别的没说什么。”
林婵娟松了口气。
听他这意思,来的人不是阮星楚。
不是就好。
否则,她那点秘密,根本逃脱不了那女人的眼睛。
“你白天去镇上,干啥了?”陶向塬好奇开口。
“去……去看了看小孩用的东西。”林婵娟不敢抬头,盯着碗里的汤,“快生了,想提前备着点。”
“嗯。”陶向塬没追问。
屋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林婵娟小口小口喝完了鸡汤。
陶向塬接过碗,居高临下看着她,“等你快生了,我妈会来,伺候你月子。”
林婵娟抬起头,有点意外。
陶向塬他妈一直在老家,之前说身子不好,不来的。
“她……能来?”
“我跟她说了,让她来帮把手。”陶向塬说,“你一个人带不了。我白天不在家,总得有人看着。”
林婵娟嘴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
“还有。”陶向塬盯着她,“往后别老往镇上跑了。肚子这么大了,路上出事怎么办。要买什么,跟我说,我去买。”
林婵娟想起自己去镇上做的事,声音发闷,“你……怎么突然……”
陶向塬想起今天下午看见她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裤子下面洇出一片红。
那一瞬间,他脑子空了。
他怨过她,恨过她,可看见她那么躺着,他怕了。
“想通了。”他说,“之前那些事,我不纠结了。你想跟我过日子不?”
林婵娟点头如捣蒜,“当然想。”
“那以后别闹了。”陶向塬说,“过去的事,一笔勾销。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好好过。”
林婵娟眼圈一热,伸手一把抓住陶向塬的手,“向塬,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以前是我不好,我不闹了,真不闹了。”
陶向塬看着她握住自己的手,微微颔首,“行。快躺下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