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米线店出来，林婵娟准备去买点东西。

刚拐进供销社隔壁那条街，被顾大钢一把拽了进去。

林婵娟嫌恶地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顾大钢嘿嘿一笑，上下打量她的肚子，那眼神好似在打量一件商品，“你都多久没来了？不想我？”

林婵娟气急，“少自恋，我没病，才懒得想你！”

顾大钢坏笑，“别骗人了，你故意绕这么大一圈，不就是来找我的？”

林婵娟别过脸，“我来买布，给孩子做衣裳。”

顾大钢恍然大悟，从口袋里拿出钱数了数，递过来，“这是十块。你先拿着。”

林婵娟迟疑过后，还是接了。

她需要钱。

这钱是顾大钢欠她的，欠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

顾大钢见她收了钱，脸上又浮出那种笑，拉着人往里拽，“走吧。”

“去哪？”

“老地方。”他朝巷子深处努了努嘴，“让我试试，这钱花的值不值。”

林婵娟咬牙，“你混蛋，把我当什么了？”

她知道不该这样。

可是，想到陶向塬对她的忽略，她动摇了。

小破屋里，她闭上眼，手攀上了他的肩膀。

后来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堕落了。

可她没办法。

一个不被爱的人，总得找点慰藉。

……

第二天上午，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聚源土产门口。

盛君砚先从副驾驶下来，后面跟着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穿军装，戴眼镜，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另一个年纪稍长，没穿军装，穿一件中山装，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

“阮医生。”盛君砚跟她打招呼。

“盛副队长。”阮星楚点头，又看向他身后两人。

盛君砚侧身介绍：“这位是团后勤处的王助理员，负责物资采购这一块。这位是县药材公司的老周，周师傅，搞了一辈子药材鉴别，部队和地方都请他帮着把关。”

阮星楚跟两人一一握手。

王助理员客气地点了点头，老周打量了她一眼，没多说话，但目光在店里的货架上扫了一圈。

店里还有两个老乡在卖干货，杨秀华正忙着称重。

阮星楚把人往院子里引：“店里有人，咱们去院子里坐。”

院子里支了一张方桌，几条凳子。

入座后，阮星楚拿出证件摊在桌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卫生许可等等，一样样摆齐。

王助理员先拿起执照看了看，又翻了翻后面的几份证明。

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头在纸面上逐行划过。

“手续齐全。”他放下证件，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表格，“阮医生，咱们走正规采购流程。先看货，再看资质，两边都过了，签协议。”

“以后按月供货，月底对账，下月初结算。没问题吧？”

阮星楚微微笑，“没问题。”

随后，几人去看货。

老周作为行家，药的品质由他把关。

他进门站定，先看了一圈，然后伸手抓了一把黄芪，摊在手心，凑近闻了闻，又拿指甲掐了一片，看断面。

然后放下，抽出一根整当归，对着窗户的光线转了转，看根须的完整度。

再走到党参前面，捏了捏，看质地。

每一样都看了，闻了，有的还掰开看了断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