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娟强装镇定，“阮星楚，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阮星楚一脸的求知若渴，“就是觉得奇怪。你刚才那么会看我的孩子，我寻思你也挺会看的，就让你帮我看看你自己的肚子。”

“你——”林婵娟嘴唇抖着，“你恶毒不恶毒？我好歹是个孕妇，你这么对我……”

“孕妇？”阮星楚挑眉，“我怀三胞胎的时候，挺着大肚子，你到处跟人说我肚子大得不正常，说孩子不知道是谁的。你那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恶毒？”

“我是孕妇，就活该被你造谣。你身为孕妇，却见不得别人说半句？怎么，你很高贵啊！”

林婵娟哆嗦着嘴唇，声音尖起来，“阮星楚！你太过分了！”

“比不上你。”阮星楚往前走了一步，离林婵娟更近了些，“还是林同志教得好。”

林婵娟梗着脖子，指甲嵌入肉里。

她觉得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盯着她的肚子，盯着她那张涨红的脸。

她咬着牙，挤出一句：“我懒得跟你计较。”

不等阮星楚回答，拎着网兜转过身，气冲冲走了。

槐树底下的气氛很快恢复了正常。

刘嫂子哼了一声：“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孙嫂子把豆角篮子搁到一边，“小阮，别理她。她就是嘴欠。你这三个孩子，跟厉团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谁看不出来？她那是眼瞎。”

阮星楚嘴角微翘，生活需要一点乐趣，既然林婵娟找事，自己自然不会让对方唱独角戏。

再过几个月，等林婵娟的孩子生出来，长得要是不像陶向塬，自己也可以借题发挥，当众问问林婵娟。

总之，只要是林婵娟对她所做的，她都会原封不动还回去。

……

晚饭桌上摆着一碟腌萝卜，一碗炒青菜，两碗稀粥。

粥稀得能照见人影。

陶向塬坐在桌子一边，低着头喝粥。

林婵娟坐在对面，拿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半天没往嘴里送。

如今，家里就靠陶向塬一个人的工资撑着。

林婵娟没了工作，每个月那点补贴也断了。

陶向塬的津贴要养两个人，还要攒着准备孩子出生。

日子紧巴巴的，连肉都很少买。

吃差一点，林婵娟倒还能忍。

最难受的是陶向塬那张脸。

自从几个月前她在政治处的人面前说他家暴，陶向塬被叫去批评了一顿。

回来之后，话更少了。

以前吃饭还问问她身体怎么样，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跟两个陌生人似的。

林婵娟放下筷子，“向塬。”

陶向塬“嗯”了一声，头没抬。

“明天我想去供销社买点布，给孩子做两件小衣裳。”

“嗯。”

“你给点钱。”

陶向塬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票子，搁在桌上，继续喝粥。

林婵娟收起钱，越想越烦。

白天被阮星楚堵了一顿，晚上回来又对着陶向塬这张冷脸。

她欠他的吗？

可惜，林婵娟再也没法跟以前那般硬气。

单是因为孩子不是陶向塬亲生，就足以让她抬不起头。

吃完饭，陶向塬收碗去外面洗。

林婵娟坐在床边，听着外面哗哗的水声。

她得做点什么，把关系往回拉一拉。

最好是，哪怕他以后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也能够坦然接受。

继续对她好，对他们的孩子好。

临睡前，拉了灯闸。

陶向塬躺在她旁边，尽量往床沿上靠，中间可以再躺一个人。

林婵娟侧过身，往他那边挪了挪，“向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