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拆线,医生检查了刀口,说恢复得好,可以出院了。
厉墨北上午跑上跑下,办完了手续。
苏景庭开车来接,卓婉莹抱着一个,林慧芳抱着一个,厉墨北自己抱一个,一家人浩浩荡荡出了住院楼。
回到翠湖小院。
三楼卧室重新收拾过了,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崭新的婴儿床。
床上铺着小碎花褥子,叠着三条小被子。
被褥都晒过,有太阳的味道。
阮星楚被扶到床上躺下。
卓婉莹说:“月子里不能下地,不能碰冷水,不能吹风。满三十天再说。”
阮星楚点头。
林慧芳把三个孩子依次放进婴儿床,排成一排,大小差不多,盖着一样的小被子,只露出三张皱巴巴的小脸。
赵亚楠跟着上来看了看,见一切都安置好了,起身告辞:“卓姨,林姨,我先回去了。科里还有班。”
“吃了饭再走。”卓婉莹拉她。
“不了,改天。”赵亚楠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婴儿床,三个小脑袋挤在一起,笑了,“真好看。”
她走到二楼拐角,从楼梯间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厉墨北蹲在水井旁边,面前一个大木盆,盆里泡着尿布。
他正搓着一块尿布,搓两下拿起来对着光看一眼,再搓。
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板凳,凳上搁着肥皂盒。
赵亚楠收回目光,嘴角弯起。
这男人,团长的军衔,蹲在院子里洗尿布。
搓得还挺认真。
赵亚楠心里替阮星楚高兴。
这女人前半辈子苦够了,后半辈子有人把她捧在手心里。
赵亚楠一出院门,就看见苏景庭靠在车边抽烟。
他侧着脸,听见门响转过头,冲她点了点头。
“要回去了?”语气平常,跟对任何一个熟人说话没有区别。
赵亚楠“嗯”了一声,心里那根刺又扎得深了一些。
犹豫过后,上前问道:“你怎么经常往这边跑?不回驻地了?”
苏景庭掐了烟,“休探亲假了。”
“多久?”
“一个月。”他顿了顿,“我妹刚生了,家里事多。万一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我在方便。”
赵亚楠看着他,憋了半个月的话在嗓子眼里滚了几滚,终于没忍住。
“苏景庭。”
“嗯?”
“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了?”
苏景庭转过头看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赵亚楠胸口起伏,声音压着:“我上一封信寄出去快一个月了。你没回。”
“我回了。”
“我说的是后面那封。”
苏景庭想了想,摇头:“后面哪一封?”
赵亚楠咬牙。
寄给他的最后一封信,她鼓起勇气在信里写了那些话,说想跟他建立长期革命友情,说觉得两个人合适,问他怎么想。
结果呢,信寄出去之后她等了快一个月,每天去收发室翻两遍,翻到最后收发室的大爷都认得她了。
她以为他会回。
哪怕拒绝,哪怕说不合适,哪怕就写一句“收到了”,她都能接受。
结果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