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娟其实早就醒了,可不敢睁开眼。
她宁愿自己是真的晕过去了,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她的裙摆已经卡到了咯吱窝的位置,屁股凉飕飕,却没有人替她拉下来。
林婵娟心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
这下风头没出,洋相却出尽了。
几个嫂子吭哧吭哧一阵忙,七手八脚地抬着林婵娟,进了卫生队,放在检查床上。
旋即围着林婵娟,小声嘀咕起来。
虽然心里不满,但看她这模样,忍住没有发作。
毕竟,生病不是小事,谁也不想生。
林婵娟想着继续装晕,等其他人走了再醒来。
怎料,旁边有人问了一句,“阮医生,她这是咋了,咋还晕倒了呢?”
其他人附和,“对啊,低血糖这么严重吗?要不要再好好查查?”
林婵娟心里一咯噔,生怕阮星楚说出她怀孕的事,慌忙睁开眼。
阮星楚迎上她慌乱的眼神,嘴角微翘,“没什么大事,低血糖,营养不良,休息休息就好了。”
林婵娟缓缓坐起身,虚弱地笑了笑,借坡下驴,“对啊,我就是低血糖,可能是早上没吃东西。”
杨秀华皱眉,“林药师,你说你这个人!跟我们说站姿说背稿子的时候嘴巴厉害得很,你自己知道低血糖了,也不多喝两口红糖水?”
其他人的不满也找到了发泄口。
“就是!我们第一次上台,本来多骄傲的一件事,这下好了,因为你,大家都记住我们了。”
“是啊,这都叫什么事!”
“丢人都丢到台上了。”
“不,丢脸的是你,我们可没丢……”
几个人你一我一语地说着,一个比一个无语。
林婵娟低垂着脑袋,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忽然,她注意到自己咯吱窝下面的裙子,那模样实在不雅观。
只好动了动屁股,往下扯了扯。
嫂子们这才发现她此刻的状态,不知是谁先噗嗤笑了一声,紧跟着,其他人也跟着不厚道地笑了。
笑够了,卢亚玲抿着嘴提议,“走了,趁现在赶紧回去,说不定还能看几个节目……”
人群终于散去。
林婵娟默默拉过被子,低声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
傍晚时分。
厉墨北将锁挂在门上,“媳妇,确定没忘拿东西?”
“嗯,该带的都带了。”阮星楚笑着回答。
厉墨北这才锁上门,“走了,去镇上。”
阮星楚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院门上那副新贴的对联。
上联是“春风万里家国好”,下联是“瑞气千门岁月新”,横批“万象更新”。
她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走吧。”
厉墨北长腿一跨,跨上自行车,左脚撑地,等媳妇在后座上坐稳,才踩了一脚踏板,车子稳稳地行驶了出去。
“媳妇,冷吗?”
阮星楚搂住他的腰,“不冷,你把风都挡住了。”
远处,传来一两声零星的鞭炮响,在冬日的旷野里格外清脆。
新年到了。
家,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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