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幕员的声音再次传来,“下一个节目,诗朗诵《沁园春·雪》,表演者:家属院军嫂们。”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嫂子们全体起立,步伐比排练时更稳,大步朝舞台侧面走去。
日光斜斜地照过来,落在她们身上,把那排颜色各异的棉袄、呢子外套和军绿色大衣拢进暖融融的光晕里。
林婵娟走在队伍中央,紧跟在阮星楚身后。
她看着阮星楚的背影,心里浮起一层得意。
毕竟,阮星楚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站在台上会显得格外笨重。
而她今天穿着贴身的裙子和打底裤,腰线收得纤细又利落。
往阮星楚旁边一站,高下立判。
可她刚抬起下巴,将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舞台,一阵眩晕涌上来。
定了定神,站的笔直。
厉墨北坐在第一排,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宝贝媳妇,眼神宠溺得化不开。
台下也有其他人在看阮星楚,当然,那些目光没有恶意,只是因为,她站在台上的样子太让人挪不开眼。
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这个传说中的卫生队阮医生、团长家的媳妇。
诗朗诵开始了。
嫂子们的声音整齐而有力,将那些天反复练习的成果都在这一刻交付给了舞台。
其中几个嫂子刚上台时手心还攥着汗,可当她们一起念出第一句,指尖不自觉地松开了。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林婵娟站在队伍里,自知无数人看着自己,也跟着张嘴念着。
可她念着念着,日光晃了一下,她的视线也跟着晃了一下。
她稳住脚步,继续念下去,但手心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
好不容易熬到诗朗诵结束,台下响起掌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比前面几个节目都响。
嫂子们整齐地鞠躬致谢。
林婵娟也跟着鞠躬,结果,很不幸地,这腰弯下去,便再也起不来了……
伴随着“砰”地一声闷响,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台上的嫂子们震惊不已。
林婵娟倒下了!
没错,就是那个平时训她们练站姿训得最狠、动不动就“你们这是要上战场还是要上刑场”的林婵娟,自己,先倒了。
台下,军属那边先炸开锅——
“妈呀,那不是林婵娟吗?”
“对啊她咋还上去了,又不是军嫂,还站最中间!”
“卫生队没她位置,她就去军嫂那边了呗。”
“她咋回事,不会给人看病就算了,咋还不会给自己?怎么晕倒了?”
“……”
阮星楚快步上前,弯下腰。
大着肚子不方便蹲下,只好微微侧身扶着膝盖,另一只手搭上林婵娟的手腕。
松开手,直起身,小声对身后的嫂子道:“低血糖,营养不良,没什么大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快来搭把手,把她抬下去。”
嫂子们迅速围上去,有人架胳膊,有人抬腿……
几人各自发力,配合还算默契,但步调还不够稳当。
并且,在拉扯的过程中,林婵娟的时髦裙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上缩,直接缩到了腰间,跟个游泳圈一样围在那。
打底裤很紧身,衬得两个屁股蛋子十分明显。
只是,嫂子们都一心忙着把人抬下去,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台下唏嘘声一片,议论声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