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阮星楚从卫生队下班。
刚回到家,把钥匙搁在灶房的窗台上,还没来得及进屋,焦玉凤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小阮回来了?刚下班吧?我给你拿了一小包红糖,你怀着身子,泡水喝补补血。”
说着已经走了进来,不由分说把红糖塞到阮星楚手里。
阮星楚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红糖,用油纸包着,扎得还挺仔细。
她端在手里,抬眼看着她:“焦嫂子,你痔疮又犯了?”
焦玉凤一愣:“啥?”
阮星楚话里有话:“你忽然对我这么热情,我还以为你痔疮犯了,想找我帮忙呢。”
焦玉凤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又很快恢复了:“哎呀,你可真会说笑!自从用了你给开的药,早就不犯了。”
“小阮啊,你可真厉害,什么都会,你给开的那药那么好使,我这心里一直记着你的好。”
“不像有些人,好好的医生不好好干,到处败坏你的名声,真是太不像话了……”
说着摇了摇头,一副替阮星楚义愤填膺的样子。
阮星楚等她自说自话完了,才开口:“焦嫂子,咱们这个关系,有事你直说就行了。”
焦玉凤搓了搓手,“那个……我家院子里不是也搭了个棚子嘛,学你种蘑菇来着。”
“可我也不知道咋回事,那蘑菇长到一半冒个小头就干了,再也不长了,急得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阮,你经验多,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阮星楚心里清楚,焦玉凤不是真心想学种蘑菇,就是想借这个机会跟她拉近关系。
本来懒得管,可转念想起杨秀华说过,家属院里好些嫂子都跟着种了蘑菇,只是一些人没有路子卖给谁。
她想着,自已那个店迟早要让人知道是她开的,到时候,说不定焦玉凤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于是将那包红糖放到窗台上:“走吧,去看看。”
焦玉凤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好好好,你跟我来!”
转身快步走回自家院子,边走边回头看向阮星楚,怕她反悔似的。
焦玉凤家的蘑菇棚搭在院子角落,竹竿扎的架子,外面蒙着一层半透明的塑料布,边角用砖头压着,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
阮星楚掀开塑料布的一角,弯着腰钻进去。
蹲下来,伸手拨了拨最近那排菌包。
查看一番,摸了摸菌袋表面的湿度,又用手指捻了一下菌包里的培养基,几乎感觉不到湿意。
“焦嫂子,你平时怎么浇水的?”
焦玉凤站在她身后,弯着腰,“我、我每天都浇啊!早晚各一次,拿喷壶喷的,可勤快了。”
阮星楚站起来,“出菇期棚里的空气湿度得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五之间,你光喷菌袋不够,棚里太干了。”
她指了指菌袋边缘那些干缩的小菇蕾,“菌丝长出来了,可湿度不够,原基分化不了,冒个头就干了。”
她又蹲下掀开菌袋口看了看,“另外你这棚子闷得太严了,通风不够。菌丝生长需要氧气,二氧化碳排不出去,菌丝光长不结菇。你每天把棚子两头的塑料布掀开通风,每次二十分钟左右。”
焦玉凤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多喷水就行了……”
她转身从墙角搬来一张小板凳,擦了擦上面的灰,让阮星楚坐,说话间又补了一句:“小阮,你懂得可真多。”
阮星楚摇了摇头:“不坐了,我得回去做饭了,等下墨北就该回来了。”
说着抬脚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