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媳妇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面,往常吃饭时她那股鲜活劲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默。
“楚楚。”他叫她。
“嗯?”
“你今天看上去不太高兴。”
“没有不高兴。”阮星楚语气没什么起伏,筷子在碗里不紧不慢地拨着。
厉墨北搁下筷子。
他跟她一起生活这么久,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气。
今天这道酸汤面块这么好吃,她一个字都没提,这就已经不对劲了。
“不对。”他紧张地看着她,“媳妇,你到底怎么了?哪儿不高兴了?你跟我说,别自已闷着。”
阮星楚握筷子的手指顿了顿。
她确实憋得难受。
原本想好了,要心平气和地吃完饭再说,等两个人都坐定了,好好把话说开。
可越吃越觉得堵得慌,心里那点事儿像块石头压在那儿。
她知道自已这样子不好,可就是控制不住。
放下筷子,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明显不安的眼睛,心口软了一软,“厉墨北,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厉墨北眉梢微微一动。
“那天晚上,我从卢亚玲家回来,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阮星楚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看见你脸色不对,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我撞见了。”
“我当时没多问,可我后来想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咱们俩在一起这么久,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事。”
她说完,直直地看着他,不再说话了。
桌面上两碗面的热气还在往上冒,酸香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飘在两个人之间。
厉墨北沉默了几息,喉结上下滚了下,搁在桌面上的手掌收紧了又松开。
再看阮星楚,她的眼神澄澈干净,没有怒气,也没有猜疑,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你跟我说实话吧”。
他忽然觉得自已蠢透了。
瞒着她是为她好,不想让她跟着烦心,可她这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他越是瞒,她越是多想,最后反倒成了他给她添堵。
“媳妇,你说得对,我有件事瞒了你。”
阮星楚盯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前几天,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他说到这里,目光沉了沉,“信里提到了你。”
“写什么了?”
厉墨北站起来,“我去拿。”
转身往书房走去。
阮星楚起身,跟着他进了书房,看他弯腰打开最底下那个抽屉的小锁,从里头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阮星楚伸手去够,厉墨北顺势一抬手臂,信封到了她够不着的高度。
她踮起脚又够了一次,他手一扬又高了几分。
两个人的体型差摆在那儿,他往那儿一站跟堵墙似的,她在他跟前跳起来都够不着。
阮星楚仰着脸瞪他:“给我。”
厉墨北神色郑重,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她的碎发,“先说好了,看了不许生气。”
阮星楚张嘴要说什么,他又补了一句:“还有……不管这上面写了什么,在我眼里你都是最好的。别人说什么都不算数。”
阮星楚板着小脸点了点头,再次伸手:“知道了,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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