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嫂子们道了别,阮星楚推着自行车回家。
进屋放下东西,洗了手,收了院子里晒着的几件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
手上的活计没停,脑子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前天晚上,厉墨北那副不对劲的样子,又浮了上来。
当时她没多想,可现在静下来细细一琢磨,她跟厉墨北朝夕相处这么久,他平时什么样子她心里清清楚楚。
他那人向来坦荡,昨晚那一瞬的异常,跟他的性子太不相符了。
阮星楚站在柜子前面发了会儿愣,转身,快步走到书房,目光落在那个带锁的小抽屉上。
那个抽屉她以前就注意到过,一直挂着一把小锁。
起初她也没多想,只当是团里重要的文件材料,他暂时放在家里处理的。
转念一想,团里的文件再要紧也该放在团部办公室的保密柜里,他带回家也犯不着锁在一个小抽屉里头。
这说不通。
阮星楚蹲下来,伸手握住那把小小的铜锁,轻轻晃动了两下。
锁头纹丝不动地挂在那里,沉甸甸的,严丝合缝。
她没继续使劲,也没有想着找根铁丝什么的去捅开。
收回手,站起来。
退后半步,深深呼出一口气。
她不能撬锁或者找钥匙。
夫妻之间如果有什么事,就该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
她要是偷偷打开看了,不管看到什么,都会变成两个人之间的一根刺。
她信厉墨北,信他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也信他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那么,更不该偷偷摸摸去探他的底。
阮星楚转身走出了书房,顺手把门带上。
她决定了,今天吃完晚饭,找厉墨北开门见山地问。
他要是愿意说,她就听着;
他要是不愿意说,她也不会逼他,但至少她把话递出去了,让知道她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夫妻之间相处,最忌胡乱猜疑。
有什么事,说出来,问清楚,再大的事也能一起想办法。
出了门,阮星楚来到灶房一通忙活。
今晚吃酸汤面块。
做法很简单,先将腊肉下锅,炒出油,然后放干酸菜,干辣椒在油里一爆。
酸菜的酸混着腊肉的咸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往锅里添了水,等水开,揪下一块面剂子,手指一扯一丢,薄薄的面块落在滚水里,打着旋儿浮起来。
出锅的时候撒了一撮葱花,绿的白的漂在酸汤面上,光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刚做好,厉墨北从团部回来了。
夫妻俩回到堂屋,面对面坐下。
厉墨北挑起一筷子面,嚼了两下咽下去,“好吃。这面块又滑又筋道,酸汤味儿也足。”
按平时的情形,阮星楚一边吃一边跟他说这道面是怎么做的、酸菜是哪来的、是从哪个嫂子那儿学的手艺,能絮絮叨叨说上好一会儿。
可今晚她只是“嗯”了一声,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慢腾腾地送到嘴边,眼皮都没抬。
厉墨北看她一眼,又吃了一口。
酸汤顺着喉咙下去,又烫又开胃,可他忽然觉得没那么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