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多久,卢亚玲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
她背着一个大背篓,额头上全是汗,但脸上带着笑。
阮星楚连忙站起来,迎上去,“嫂子,你怎么这会儿来了?这么热的天。”
“赶集嘛,趁着人多,多卖点。”卢亚玲在竹椅上坐下来,接过阮星楚递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渴死我了,一上午没顾上喝水。你是不知道,今天集市上人多得跟下饺子似的。”
阮星楚在她对面坐下,“嫂子,你今天是来卖菌子的?”
卢亚玲放下碗,擦了擦嘴角,“不是卖菌子,是卖你做的那些东西。”
她掀开蓝布,“你看看,还剩下这些。天太热,我就没卖了。”
背篓里,只剩下几瓶花露水和几盒蚊香。
“紫草膏全卖光了?”阮星楚有些意外。
“全卖光了!一早就卖光了!”卢亚玲兴奋无比,“你是不知道,我刚把摊子摆开,就有人来问。后来人越来越多,可受欢迎了。”
她顿了顿,看着阮星楚的脸色,“小阮,你不会怪我吧?”
阮星楚狐疑道:“怪你什么?”
“怪我把你做的这些东西拿到集市上去卖。”卢亚玲小心翼翼,“以前都是在家属院卖,卖给那些嫂子们。今天我想着赶集人多,试试看,没想到这么好卖……”
阮星楚笑了:“嫂子,东西做出来就是卖的。你卖得多,我拿到的也多。有钱一起赚,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小阮,你人真好。”卢亚玲感激地说道,旋即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票子,“这是今天的货款,你点点。紫草膏卖了二十八盒,花露水卖了十二瓶,蚊香卖了二十盒……”
算完账,卢亚玲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以前在家属院,天天围着灶台和孩子转,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
现在跟着阮星楚做这些小买卖,每个月能挣几十块。
家里添了新锅,给娃买了新衣裳,连丈夫的烟都比以前抽得好了一些。
那些都是阮星楚给她的。
“嫂子,哪些好卖?你跟我说说,我多做一些。”阮星楚主动说道。
卢亚玲掰着指头数,“紫草膏最好卖,孩子多的人家,一买就是好几盒。花露水也好卖,大人小孩都能用。蚊香卖得慢一些,可能是现在还没到蚊子最多的时候。”
“对了,还有那个薄荷膏,就是抹太阳穴提神的那个,有人问,我没带,下回可以多做些。”
阮星楚一一记下,“嫂子,以后你赶集,直接到我店里来拿货。早上早点来,拿了直接去摆摊,省得来回跑,也省得被人看见怀疑。”
卢亚玲连连点头,休息的差不多,该说的都说完了,她背上背篓,“小阮,那我走了,你忙。”
送走卢亚玲,阮星楚忽然觉得自己事情多了起来。
等到以后,市场继续铺开,她可以挣的更多、也会更忙碌。
不过,她有空间,多忙都能应付得了。
……
为了尽快恢复在卫生对的工作,林婵娟在宿舍里写了三天的检讨。
检讨书从第一页写到第十页,从“认识不足”写到“深刻反思”,从“辜负组织培养”写到“给卫生队抹黑”。
她咬着笔杆,一个字一个字地憋,把那些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写了又撕、撕了又写。
加之父亲帮忙找了关系,母亲打了电话,高远山那边松了口。
卫生队人手不够,她又是科班出身,处分够了,检讨写了,该罚的罚了,总不能一直闲置。
所以,林婵娟回来上班了。
她坐在办公桌前,一上午看了三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