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停了几秒,慢慢收回来。
闭上眼,又睁开。
整个家属院都还在睡,他也应该再睡一会儿。
可他睡不着了。
起床后,厉墨北不想去团部,想去镇上找媳妇。
只是今天有会,不能不去。
他得像个正常的团长一样,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可他的心,有一半已经落在桥头那个小院里了。
简单吃了早饭,厉墨北出了门。
焦玉凤从灶房出来,听见隔壁院门响,脚步顿了片刻。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篱笆墙边,扒开一道缝往外看。
厉墨北穿着军装,手里拿着文件夹,正往巷口走。
焦玉凤又等了一会儿,隔壁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放在往常,阮星楚都要送厉墨北出门,然后夫妻俩还得腻歪几分钟才分开。
不正常,今天实在太不正常了。
朱腾广从堂屋里出来,看着焦玉凤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皱了皱眉,“凤子,大清早的,你干嘛呢?”
焦玉凤朝他招招手,压低声音,“老朱你过来,你过来看看。”
朱腾广没动,她急得自己走回去,拉着他到篱笆墙边,“你没发现?隔壁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阮星楚昨晚好像没回来住。”
朱腾广看了她一眼,“人家没回来住跟你有啥关系?你天天盯着人家院子,不累?”
焦玉凤白了他一眼,“我就是好奇。你说他俩是不是吵架了?阮星楚才来随军多久?这就夜不归宿。厉团长那脾气,能忍?”
朱腾广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整天嚼舌根?人家小两口的事,跟你有啥关系?你看见了?你听见了?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瞎猜。有这个功夫,不如把自家菜地浇浇。”
说完,他出门去了。
焦玉凤站在院子里,冷哼一声,她不瞎猜就不是她了。
阮星楚要是没跟厉团长吵架,为什么要夜不归宿?
正常夫妻哪有分开睡的?
肯定是吵架了,而且吵得还不轻。
阮星楚那人,看着柔柔弱弱的,脾气硬着呢。
厉团长又是那种不轻易低头的性子,两人杠上了,谁也不让谁。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对,心里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最好吵得再厉害一点,吵到离婚才好呢。”
又到逢集日。
阮星楚一大早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
她透过二楼的窗户往下看,巷口已经聚了七八个人,都是来卖山货的。
她连忙起床,简单洗漱完下楼。
店门一开,几个熟面孔就围了过来。
“嫂子,今天咋这么早?”
那嫂子回道:“不早不行啊。卖了菌子还得去买盐巴,还得去供销社扯几尺布,给娃做件新衣裳。钱不凑手,紧巴巴的。”
旁边一个老汉接话,“可不是嘛,我家的锄头断了,得买把新的。没钱,只能指望这点山货了。”
阮星楚边接话边迅速忙活起来,一样一样地过秤、算账、付钱。
动作很快,但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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