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婵娟气坏了,正要说什么,却被焦玉凤的手势堵了回去。
“你学了好几年医,你厉害。可你连个痔疮都治不好,连阮星楚都不如!”焦玉凤眼泪掉了下来,“我就是相信中医怎么了?我就是想把自己治好怎么了?你有本事你把我治好,治不好就别在这说风凉话!”
她说完,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林婵娟站在原地,气到发抖。
该死,她竟然被一个没文化的乡下女人指着鼻子骂了。
焦玉凤那句“连阮星楚都不如”,就像耳光扇在她脸上。
林婵娟心里委屈无比,只能强压住郁闷的情绪,整了整衣领,撑着伞,推开了卫生队的门。
“林医生!”护士站的小周站起来,“副队长回来了,正找你呢。”
林婵娟脚步一顿,才反应过来。
小周说的是盛君砚,去外地学习了几个月,这是回来了。
她点点头,把伞收好,整了整衣领,又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往副队长办公室走去。
作为卫生队最年轻的军医,医科大学毕业,科班出身,在这山沟沟里是独一份的资历。
所以林婵娟向来骄傲,也有骄傲的资本。
她猜测,盛君砚这时候找她,大概是要传达学习的内容,可能是新的医疗技术,也可能是上级的新指示。
她推门进去,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表情。
盛君砚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医学杂志,听见门响,抬起头。
他三十出头,方脸膛,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几分锐利。
白大褂里面是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领口露出一截麦色的脖颈。
他坐在那里,腰板笔直,既有文人的儒雅,又有军人的英气。
“林医生来了。”他放下杂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婵娟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林医生,我找你来,是想聊聊中医的事。”盛君砚靠在椅背上,“刚才我从你身边路过,听见你跟一个嫂子说话,提到了中医。”
林婵娟心里一紧。
她跟焦玉凤说话的时候,确实有人从旁边经过。
她当时没在意,没想到是盛君砚。
“你对中医怎么看?”盛君砚问。
林婵娟靠在椅背上:“盛副队长,我以为你找我来是传达学习内容的,没想到是聊这个。”
“中医嘛,那些靠着草根树皮治病的,上不了台面,都是糟粕。”
盛君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反驳,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动作不紧不慢。
“林医生,你学过中医吗?”
林婵娟果断摇头:“没学,也不感兴趣。”
“那你凭什么说它是糟粕?”盛君砚字字清晰,“中医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几千年的积累,治好了多少人,你了解过吗?”
“你说它上不了台面,可你知道不知道,咱们部队不少老首长都在用中医调理身体?总后卫生部去年专门下文,要求各级卫生机构重视中西医结合?”
他的语气依然平和,可那平和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林医生,你一个军医,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你很无知,一点都不了解中医。我们当军医的,不该这么偏颇。我建议你回去好好检讨一下自己,把偏见的毛病改了。”
林婵娟的脸涨红了,“盛副队长,我……”
“行了。”盛君砚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