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阮星楚刚喂完鸡，孙嫂子就来敲门了。

“小阮，卫生队今天发叶酸，你领了没？”

“说是给准备要孩子的女人吃的，每个月都能领。你去不去？”

阮星楚愣了一下。

叶酸？

她听说过，怀孕前吃的，对孩子好。

可这事儿她没收到通知。

“谁跟你说的？”

“林医生让人挨家挨户捎的话。”孙嫂子压低声音，“说是上级发的，你去不去？去的话咱俩一块儿。”

阮星楚点了点头。

福利不领白不领。

她进屋跟厉墨北打了个招呼，跟孙嫂子一起往卫生队而去。

路上碰见几个嫂子，都是去领叶酸的。

有人看见阮星楚，笑着招呼：“小阮也来了？准备要孩子了？”

阮星楚笑了笑，没接话。

孙嫂子在旁边替她回答：“提前准备着嘛，又不是坏事。”

几个人说说笑笑，到了卫生队。

卫生队的走廊里已经排了好几个人。

阮星楚排在队尾，前面是几个不认识的年轻媳妇，大概是别的连队的家属。

她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林婵娟的诊室门关着，门口也坐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竟然是焦玉凤。

焦玉凤坐在长椅最边上，腰板挺得直直的，两条腿并拢，姿势有点奇怪，像是屁股不敢挨实凳子，半坐半悬的。

阮星楚多看了两眼，收回目光。

前面几个嫂子在小声聊天。

“林医生这次倒是好心，还专门让人通知。”

“可不是嘛，以前发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去问才知道。”

“听说这个是上级统一发的，每个月都有。”

“那挺好，省得自己花钱买了。”

阮星楚闻心里有些纳闷。

林婵娟怎么忽然这么好心？

她跟孙嫂子确认过，确实每个人都能领，不需要什么特殊条件。

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前面的嫂子一个一个领完走了。

轮到阮星楚，窗口里的护士递出一个小纸袋，上面用圆珠笔写着“阮星楚”三个字。

阮星楚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片白色的小药片。

“签字。”护士递过来一个本子。

阮星楚签了字，把纸袋收进布包里，匆匆回家去，今天，家里要修厕所。

焦玉凤坐在长椅上，眼睛一直盯着走廊那头。

眼看阮星楚走了，她松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看见那个女人在这儿，就浑身不自在。

“焦玉凤。”护士喊她的名字。

焦玉凤站起来，推门进了诊室。

林婵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焦玉凤进来，面无表情道：“又怎么了？”

焦玉凤关上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说了自己的情况。

林婵娟问了几个问题，让焦玉凤侧躺在检查床上，简单看了看。

焦玉凤紧张得浑身僵硬，脸埋在胳膊里，不敢抬头。

林婵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手，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拿笔写处方，“痔疮。”